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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安】乔迁之喜 ·上

·人类Kura x 妖怪(?)Yasu

·一个一点也不可怕的怪谈

·背景是平安时代,尽量做了考据,但是细节限于水平问题肯定很多bug,欢迎捉虫


乔迁之喜 · 上


〇一


大仓家的大公子乔迁,横山裕受邀到府上做客。他知道大仓喜欢喝酒,因此提着两瓶好酒上路了,到达大仓府上时,发现来的客人不止自己,还有丸山家的大公子。他穿着白色的直衣*,正坐在向庭院敞开的房间里喝着酒。

“大仓呢?”横山也没客气,坐到他身边,不等侍女倒酒就径自伸手拿过了酒杯。

“在里面呢。”丸山隆平朝里屋扭扭头,又神秘兮兮地对横山说:“刚刚我坐在这里时,听见屋里有小孩子跑动的声音,但是小忠说家里没有小孩。”

“所以?”横山抬抬眉毛,等着他说下去。

“所以,这不是请你来府上看看么。别不是招了什么脏东西进门吧?”

横山头也没抬,拿着酒杯懒洋洋地应了一句。他在宫里供职,虽然只是个七位*的阴阳师,但因为早年跟着师傅到处云游,怪事没少见,连阴阳寮里的阴阳博士也时不时来询问他的意见。这时他抬头扫了一圈这间房子,没发现什么端倪。

“要我看,这里没什么脏东西,倒有可能是外面的猫咪乱跑进来了。”

“猫咪?”丸山似乎因为这个词一下来了兴致,“那就有趣了。”

“怎么?你有兴趣养猫?我把昴寄养在你家一阵?”

涉谷昴是横山的师傅捡到的黑猫,算上年纪比师傅还要年长,是一只活了近百年的猫妖。他在横山拜师前就跟着师傅,师傅过世后,他就跟着横山。虽然是个妖怪,但他和横山这个阴阳师的关系就像兄弟一般,周围与横山相熟的朋友也不把他当异类,这反而惯坏了涉谷的脾气,原本他还时常关心自己的灵力有没有长进,现在只会装成猫咪躺在院子里睡懒觉,连老鼠也不屑于抓。

“不了不了,小涉的话……”

话说到一半,纸门突然被一下子拉开,宅子的主人大仓忠义出现在两人面前。他穿着一件带千鸟纹饰的狩衣,脸上有些薄汗,眉头一直皱着,直到在丸山他们身边坐下时也没舒展开。

“怎么了?”横山开口问道。

“丸没跟你说么?”大仓没好气地往自己的杯子里斟满酒,“家里有奇怪的东西进来了,刚搬进来时还没发现,结果等安顿下来时就看见家里的狗时不时会朝没人的角落叫,厨娘刚做好的红豆饭过一会儿发现被吃了一口,睡觉的时候还听见小孩子在走廊里乱跑……真是烦死了。”

横山坐直身子,朝大仓凑近了一些。“除此之外,有没有其他的怪事发生?有没有做恶梦?家里的下人有没有看见奇怪的动物?”

“恶梦倒是没有……”大仓仔细想了想,“在本家半死不活的山茶移植过来后突然开花了算是怪事么?”

横山还没回话,丸山就抢着说:“这是好事啊。我看你家不是进了脏东西,是进了福神吧?”

“丸,难得你机灵一回,我也是这么想的。”

听到横山这句话一出口,丸山立刻发出惊讶的声音。他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反而歪打正着了。

“那横山君你说,我家是进了什么?”大仓急忙问道。

“大概是座敷童吧。你不是说有小孩子跑来跑去的声音么?八成是附近哪户人家待它不好,它看见你家有上好的红豆饭就跑过来了。”说话间,阴阳师已经把一壶酒喝光了,一旁侍奉的侍女便打开他带来的那壶酒给他斟上,“你运气真好,座敷童这样的家神,别人求也未必求得来呢。”

“那……”原本以为是什么妖物,没料到却是家神,这让大仓反而慌张起来,“我该做点什么?”

“座敷童喜欢红豆,每天给他供奉红豆做的食物就好。有些人家里的座敷童喜欢帮主人家干活,活干完之后记得要给他一些奖励。不过,说是家神,到底还是小孩子脾气,它们也会恶作剧,这时候就只能忍耐一下了。”

大仓点点头,立刻吩咐侍女去准备供奉座敷童的红豆饭。机灵的侍女回来时,还给客人也奉上了红豆做的点心,丸山吃得不亦乐乎,还吵着想吃烤香鱼,立刻被大仓瞪了一眼。

“现在是春天,丸山君,我上哪去给你弄香鱼。”

“哇,小忠好凶。”丸山挤眉弄眼地装可怜,但大仓看也没看他一眼,但没过一会儿,他又闹腾起来了。“说话,裕亲,我们今晚在小忠家住一晚吧,难得遇上座敷童这样的家神,我也想看看啊。”

“您明天不用上朝么,丸山大人?”

“当然得上,但是束带*之类的,让下人帮忙带来不就好了。自从小信去纪伊之后我们就好久没聚在一起了,难得有这么个机会,裕亲就别扫兴了。”

横山想想也是,正准备点头,大仓突然冷声呛道:“丸山君,你就这么替我定下来了?我才是这家的主人吧?”

看到丸山的表情僵在脸上,他又蓦地大笑起来,吓得丸山悚了一下。“丸你刚刚的样子真好笑!这样就被吓到了?今晚你们都留下来吧,的确也很久没能好好一起喝酒了,横山君也别拒绝了,就这么定了吧。”

他恢复乐呵呵的模样,吩咐厨房去准备晚饭。丸山被他刚刚的恶作剧吓了一跳,现在正皱着眉头思考待会该怎么报复回去,果然,没过一会儿,大仓就发现自己盘中的点心少了一个,这下两人再次吵闹起来。

晚饭后,三人一边下棋一边饮酒聊天,很快到了夜深时分。丸山和大仓白天时打闹够了,现在早早地消停下来,尤其是大仓,子时还没到就已经哈欠连连,于是横山便说:“不如大家都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早起的。”

很快,下人铺好被褥,三人便各自回房了。躺在被褥上,横山很快便进入半睡的状态,这时,他的房外响起一串脚步声,听起来就像是小孩子正在走廊里跑动。半梦半醒的阴阳师没放在心上,继续躺在被子里,但睡着睡着,他突然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睁开眼一看,一张少年的脸出现在他眼前,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正直直盯着他。

阴阳师吓了一跳,急忙爬起身。那个少年也笑嘻嘻地坐到一旁,眼睛里有些歉疚。

“抱歉,阴阳师大人,我打搅您睡觉了么?平日里没有见过阴阳师,所以忍不住跑出来瞧一瞧,实在抱歉。”少年跪坐着向他欠欠身,很快站了起来。“那么,我就不打扰了。”说完,他穿过阖上的纸门,消失了。

横山看着他消失,还有些愣神。这样讲究礼数的座敷童,他还是第一次见。他挠挠头,一边思索着大仓到底是做了什么好事才遇见这么和蔼的家神,一边在被褥里躺下来。彻底进入梦乡前,他打定主意以后要多来大仓府上蹭酒喝,有了这么一个福神在家里,恐怕自己再来做客就能喝上上好的醴酒*了吧。


*直衣:天皇和公卿的日常衣着(夏季直衣示意图)。

*七位:平安时期用“位”来表示官职的级别,相当于中国古时的“品”。最高为一位、最低为少初,五位及以上是殿上人,能够登上清凉殿朝谒天皇。后文提到的“升殿”即是从五位以下提拔上来、可以登入清凉殿南厢的资格。阴阳师所处的七位相当于下层官员。

*束带:公卿上朝时的正式服装(夏季文官束带示意图)。

*醴酒:甜酒,在平安时代只有天皇和高级公卿才能喝上,一般在夏天饮用。


〇二


按理来说,家里来了座敷童是件喜事,但大仓忠义却并未觉得心里舒坦。

自上次横山裕和丸山隆平来家里做客已经过去五日,他们留宿的隔日,丸山告诉他,当晚,他看见一个穿着蓝色水干*的男孩子坐在柱子旁看着他。

“那孩子看起来没什么恶意,别担心了,小忠。”丸山这么安慰他。

大仓要他别告诉其他人,但丸山一碰上朋友就藏不住秘密,没过两天,大仓下朝回家,就看见涉谷昴正坐在自己的榻榻米上,悠哉悠哉地舔着手指,旁边是一条已经吃剩的鲭鱼。

“昴君?你怎么来了?”

猫妖一边挑着牙齿,一边懒洋洋地回答:“我听丸山那家伙说你家来了一个座敷童,所以来看看。”

“已经见到它了?”

“见到了。你家的座敷童,实在是个有趣的家伙啊。”

尽管有了好友们的证言,但大仓心里丝毫没有松绑。除了他之外,家里的人都能看见座敷童,唯独他不行,而一般来说,座敷童只有家主和家人才能看见。在家中的厨娘、侍女、小厮都会向他提起自己曾隐约看见“福神大人”时,他却仍然对那位“福神大人”的事一无所知,实在让他无法不耿耿于怀。

大仓心想,难道是座敷童嫌弃他心不够诚?于是他每日亲手给家中的神龛奉上红豆饭,一有空就守在神龛旁,想要一窥座敷童的模样,然而每次他都会迷迷糊糊地睡过去,等醒来,装着红豆饭的碗已经空了。

为了这件事,他上门去拜访横山。阴阳师也没听过这种事,只好劝他放宽心,既然座敷童已经吃掉了红豆饭,就说明它已经接受了供奉,会保佑这栋宅子。至于家主自己看不见座敷童,可能只是座敷童的恶作剧罢了。

“这也太不公平了,连昴都能看见……”

大仓的嘀咕被涉谷听见了,坐在一旁的猫妖立刻大吼起来。“什么叫连我也能看见!你要打架?!”

“不敢不敢……”大仓家的大公子赶紧举起横山给自己的点心递到涉谷面前,猫妖“哼”了一声,一把抢过点心塞进嘴里,吃了一半突然想起什么,东西还没咽下就急忙开口:

“我说,大仓,你不会让女人到家里来了吧?说不定被座敷童撞见了,它觉得你是个浪荡子,所以不让你看见自己。”

说完,嘴角边还带着窃笑。

大仓正要开口和他争辩,突然想起来之前的确让女人到家里来了。

“之前大纳言家的女公子因为方违*来借住,本来那时候家里乱糟糟的不想接待她,但实在不好拒绝,所以……”

听完,一旁的横山和涉谷都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你这家伙能怪谁啊,都说了座敷童是小孩子心性,让它看见这档子事当然会害怕了。”横山嘴上这么责怪着,却动手把自己的那份点心推到了大仓面前,大仓有些委屈地接受了阴阳师的安慰,大大咬了一口点心。

“我那时候哪知道家里有座敷童,而且遇上这种事不该回避一下么?”他嚼着甜点说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等着吧,过些日子它说不定就忘掉了。”

“忘不掉呢?”

“忘不掉……”横山眼珠子一转,看了一眼大仓,“看不见家里的座敷童又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它愿意继续保佑你家宅子不就行了?”

“所有人都能看见,只有我看不见,也太难受了……”

听到他的嘟囔,阴阳师和猫妖对视一眼,同时决定快点结束这个话题。

“你就等着吧。”涉谷拍拍大仓的脑袋这么说道。


*水干:与狩衣同源,是小孩或者平民的穿着(示意图)。

*方违:遇上阴阳道中禁忌的方向时,须要暂时避开,移居他处。这在平安时代是家常便饭,而且借住人和留宿人之间也时常发生419。


〇三


大仓最讨厌的是值更的日子。虽然多少人艳羡他年纪轻轻便是五位的近卫少校,但他自己明白这样的荣耀皆是因为他是内大臣的长子,而不是因为他自己的本事。十岁做殿上童*,二十岁升殿,二十一岁就可继承爵禄,比起寒门子弟,他的仕途可谓顺畅无比,然而大仓并不十分开心,在一列事务中,他尤其厌恶值更。

虽说是值更,但清凉殿内的殿上人并没有多少事可干,于是一帮公卿子弟便聚集到外廊边上的厢房里闲聊打发时间。每到这时,好事者多半会说起不知从何处听来的怪事,然后一伙人便起哄要去探探究竟,被点名的人碍于面子难以推辞,于是便会摊上一桩苦差事。大仓虽然是内大臣家的公子,但周遭的殿上人们也多半是公卿贵戚,论身份并不比他低,当然对他也不会客气。之前大仓曾经被指派在深夜去桥姬出现的桥上,那次算他幸运,没有遇上桥姬也没有遇上白粉婆婆,但是回来之后他在家里跌伤了腿,伤好之后他赶紧从原先的宅子搬出去避避晦气。现在他可不会随意参与这些闲聊了,谁知道会不会被派去鬼门之类阴气森森的地方。

这天,大仓值更回去,发现外面下起了太阳雨。雨势不大,只是平日里他就喜欢散步回家,今日却忘了带伞。刚刚头中将给了他一些点心,他趁着周遭没人尝了一块,甜滋滋的糯米加上软绵绵的红小豆,好滋味现在还在他口舌间回荡,但外面下起雨来,他不得不把裹着点心的油纸塞进怀里,然后就这样匆匆跑进雨中。

跑到半路,他蓦地发现前边的柳树下站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虽然已经到了加元服的年纪,但还没行冠礼,因此柔软的黑发都束成圆环垂在鬓下。大仓听乳母说过,千万不可以搭理在柳树下避雨的男孩,更不可以借伞给他,否则他会一直跟在身后,在你进门前将你取而代之,让你变成无家可归之人,只能回到柳树下等待下一个受害者。如今这个年幼时听闻的故事再次浮现在大仓的脑海,让他不由得愣了一愣,但再定睛一看,这个男孩打着伞,似乎不是在避雨,而是在等人,于是大仓安了安心,低下头正准备走过去,男孩却叫住了他。

“大仓大人。”

他走近两步,大仓便看清了他穿着青豆色的直衣,站在柳树下时像一株翠色的嫩竹,看起来可爱又朝气蓬勃,但大仓一想到那个骇人的故事,便急忙后退几步避开少年,想要装作没看见的走开。男孩见他避开也不气馁,反而锲而不舍地追上去,在后面一迭声地喊着“大仓大人”。

他想要回头,但乳母的故事敦促他埋头往前走,这下男孩只能拼命跟在他身后。

“大仓大人,您怎么不应我?”

“大仓大人,家里的侍女们都说您忘了带伞,所以我才特地来接您的。”

“大仓大人,您昨天夜里也没回来,我一直担心得很。最近京城里出现了可怕的妖怪,听说橘家的式部少辅大人夜间出行时遇上了,拉车的牛被吃得骨头也不剩呢。”

“大仓大人,您能听见我的话么?”

“大仓大人……”

他走了几步,突然听见后面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一起停了,忍不住回过头看,发现男孩手里的伞已经耷在肩上,男孩也不安地看着自己,似乎拿不准是不是该继续跟上来。挣扎许久,大仓咬咬牙开口了:

“喂。”

男孩抬起头看着他。“大仓大人?”

“快跟上来,雨都要把点心淋湿了。”

穿着青豆直衣的男孩立刻跑到他身旁,奋力把伞举高,大仓看他这副吃力的模样,便接过他手中的伞说:“还是我来打吧,你靠近一点,别淋湿了。”

男孩点点头,身体贴近他。感受到体温,大仓松了一口气。这八成是哪个侍女的孩子,也许是临时顶替母亲来干活的。想到这里,他出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母亲是谁?”

“我没有名字,”男孩愉快地答道,“也没有母亲!”

“瞎说什么……”

“但是之前我待过的那户人家是打年糕的,四邻的孩子也叫我小年糕,大仓大人也这样叫我吧。”

大仓应了一声,却听到男孩继续说道:“只可惜,那户人家去世后我就无处可去了。宅子荒废下去之后老鼠和蛇也在屋檐下安家了,幸好您又搬到这里,于是我就冒昧打扰了。大人家的红豆饭特别美味,只可惜一天只有一碗,不然真想一日三餐都吃红豆饭啊。”

“等等,你说什么?”

男孩抬起头疑惑地望着他。“我说了什么?”

“你是……你是谁?”

“我是座敷童,已经在您家中叨扰好些时日了。”男孩甜甜地笑着,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大仓的嘴半天没合上,他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少年,还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并没发觉和普通男孩有什么区别。而男孩乐呵呵地任他打量,还拎起身上的直衣说:“您看,这是用您那件旧衣服改的,虽然衣服的样式旧了,但是布料还是很好看的。”

听他这么一说,大仓才想起来自己几年前的确有这么一件豆绿色的衣服,他嫌弃那件衣服太稚气,所以一直扔在箱底,现在改小了穿在座敷童的身上反而十分合适。

“是啊,挺好看的。”

小年糕笑起来,拽住大仓的袖子,又伸手要接过他手里的点心。“大仓大人,我帮您提着这个吧。待会雨说不定就下大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哦,好……”

大仓还有些愣神,座敷童已经拉着他往宅子的方向去了,等回到府上,侍女们都惊讶自家的少主人竟然没有淋湿。

“也许是有福神保佑吧。”被问起时,大仓这么回答道。

一旁,座敷童正朝他眨着眼睛。


*殿上童:公卿家的孩子在未行冠礼之前到宫中作为见习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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