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收集可朽的美,丰盛的秘密,以及至纯的自我。

【仓安】乔迁之喜 · 下

·人类Kura x 妖怪(?)Yasu

·平安时代paro,尽力做了考据但是BUG很多,欢迎捉虫

·有肉渣


乔迁之喜 · 


〇四


午后,横山同涉谷、丸山一齐来拜访。自从座敷童愿意在大仓面前现身后,他们又来拜访过数次,因此逐渐与他也熟识起来。这时是弥月初,正是樱花盛开之时,因此几人聊天到一半,突然说起几日后皇宫中将要举行的赏樱会。

“我可是听说了,这次有唐土来的乐师,雅乐寮的舞人还会跳《骏河舞》,有趣得很。”

涉谷看似成天缩在横山那栋简陋的宅子里,消息却十分灵通,知道许多连作为近侍的大仓也不知道的消息。

“小涉你也要去么?”丸山问。

“当然了,阿横那里无聊透顶,小雏也没从纪伊回来,好不容易有个赏樱会,我当然要去。”

丸山拍手称快时,横山嘟囔着起来:“别给我捣乱就好……”

“可是小涉怎么进去呢?”座敷童在一旁问道,“一般人不能随便出入皇宫吧……”

“我又不是‘一般人’。再说了,只要弄身漂亮点的衣服,让阿横带我进去就行。赏樱会上的公卿贵人那么多,不会有人识破我的。”

涉谷说完,眼珠子一转,又说道:“不然也把你带去吧,成天闷在大仓这里不好玩吧?”

“可以么?”男孩下意识看了一眼大仓,“可是我没法离开宅子太远,上次到柳树下接大仓大人已经是我能走的最远的距离了……”

听到小年糕这么说,横山说:“这个好办,你不能出这间宅子,是因为你已经和家主之间结下了‘咒’,只要变动一下‘咒’,让你从宅子脱离出来就行。”

这下所有人一齐看向大仓,等他同意。大仓莫名其妙地看了众人一眼,说:“你们看样子已经定下来了,现在才想起来要问我的意见么?”

“同意不同意,说句话?”横山问。

“同意同意,开心了么?”

大家一齐点点头,发出满意的声音。


赏樱会当天,横山早早地来到大仓府上,在座敷童身上施了咒,又加了另一道咒让他能被普通人看见,只不过,因为咒术的缘故,他不能离开大仓身边超过二十步。

“今天就跟着我好了,我做什么你照着做就好。”大仓这么对他说。

乘着牛车到达皇宫,进了清凉殿,坐下时,小年糕四处张望,却没看见丸山和横山他们。

大仓解释道:“他们不和我们坐在一起。我是近卫,必须候在皇上左右,你往那边看,那边就是皇上。丸大概坐在西边,横山君大概在更远的地方吧。”

男孩找了许久,好不容易才从人群中找到丸山。只见他坐在一群文士中间,周围的都是上了年纪、留着胡子的文章博士*,只有丸山还是嫩生生的,穿着绯色的束带,看起来格外显眼。而横山坐得太远,他怎么也没找到,最后只好放弃。

赏樱会说是赏樱,但说白了不过是公卿贵人们聚集在一起吟诗赏乐,男孩连续看了几个年轻的公子上台,可是却听不懂他们所作的汉诗,已经开始打起瞌睡。大仓看见他的模样,赶紧把案几上的点心递给他,又偷偷掏出怀里藏着的桧扇给他玩。那上面用白色在墨染开的背景上画着江雪与春樱,还用泥金描绘映在湖中的摇曳的月影,座敷童仔细看了许久,用手指摸摸燃料晕开的水纹,又碰碰装饰在扇骨上的母贝,全然忘记了还有赏樱会这件事,等大仓推推他,他抬起头才发现台上已经撤下文台、换上了乐师和舞人。

宴会一直到夜深才散去,大仓领着他就要回去,但等他们找到候在外面的车夫时,却发现一个女童站在车边,手里拿着一把扇子,似乎正等着他们。果然,见到他们过来,女童便上前把扇子递给大仓,小年糕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那上面还别着一枝早开的桃花。

“我家小姐命我把扇子交给少校大人。”女童说完便行礼离开了,大仓打开扇子一看,是大纳言家女公子的笔迹。

男孩站在他旁边,一只脚已经踏上了车子,正扯着他的袖子问他怎么了。大仓想到之前横山说的话,担心被自家的座敷童知道这是女人送来的情书又会躲起来,于是随便把扇子塞进怀里就进了牛车。回到府上时,小年糕已经昏昏欲睡,靠在旁边打起盹,而且怎么哄也不肯下车。

“要我抱你下去么?”大仓故意这么问。

“我很重的,你抱不动,”座敷童迷迷糊糊地回答,“我就在这里睡好了。”

他下车作势要把男孩扔在车上,然后躲在一旁看他会不会自己出来,结果座敷童真的打定主意要睡在车上一般毫无动静,这样一来,在车外候着的车夫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不停望着自家少主人,求他想想办法。大仓没办法,只好再进到车里把男孩整个打横抱下了车。座敷童跟一般孩子一样轻,大仓抱他进屋根本没费什么劲,而小年糕见装睡耍赖不成,一进屋就溜得没影了,等大仓准备躺下休息时又突然出现在睡铺边,小声问道:“大仓大人,您要休息了?”

“是啊,怎么了?”

“您不会出去了?”

“已经躺下了,当然就不出去了。”

大仓似乎猜到了他想说什么,但刻意不提,想要等他自己开口,结果座敷童跪坐在那里好一会儿,支支吾吾好一会儿,最后突然起身说:“那我不打扰您了。”

他抓住小年糕把他拉回睡铺旁边,想了想,随便找了个由头:“那你呢,你又要去哪里?”

“我……我也去休息了……”

这句话引起了大仓的兴趣,他干脆坐起身来,问:“我一直想知道,你晚上都睡在那里?”

“我?我睡在哪里都可以啊。最近都睡在房梁和念诵堂里,念诵堂里会燃香,所以没什么虫子,还挺舒服的。”

念诵堂临着水池,风从水泽上吹来又湿又冷,堂内也没有取暖的炭火,睡在那肯定冻得难受。大仓立刻于心不忍了。

“搬过来和我一起睡怎么样?”

座敷童愣住了,似乎没听懂他的话,于是他重复说道:“搬来我的房间里睡吧。现在天气还有些冷,我的房间里炭火比较足,而且也安静。怎么样?”

座敷童张着嘴,脸蛋涨红起来。“可是……可是我不怕冷啊……”

“我怕黑,你搬过来陪我吧。”他随口撒了个谎,连一秒都没有迟疑,而小年糕眨眨眼睛,似乎不相信堂堂的近卫少校会怕黑,但是最后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红着脸点了点头,说: “那好吧。”

小年糕两颊还是红扑扑的,自己钻到了大仓身边。盖在身上的是大仓的冬衣*,上面的熏香还没散,在被炭火烘得暖烘烘的房间里格外浓郁,他往旁边挪了挪,问道:“挤么?我可以缩小一点。”

“不用了,这样就很好,”大仓往他身边凑,把他抱进怀里,“这样比较暖和。”

他抱着座敷童,感觉自己像抱住了一个小暖炉。小时候家里养过一只肥猫,冬天的时候时常会钻进别人的被窝里,有一次他半夜醒来,发现猫正窝在自己的颈边打着呼噜,小小的身子暖呼呼的,现在他又想起了那时候的场景。

“你真的好暖和。”

“是啊,我一点也不怕冷的。”小年糕的声音有些得意,“大仓大人怕冷么?”

“虽然我想说不怕,但这是在撒谎吧。”

这句话一出口,他就感觉小年糕在被子底下动了起来,然后自己的手被握住放了他温暖的颈边。脉搏在他皮肤之下微弱的跳动着——真奇怪,明明不是人类,为什么他跟人类一样,拥有心跳和呼吸、也会难过和欢喜?

“真是奇怪……”他喃喃自语道,手指不由得磨蹭着那片皮肤,“你到底是什么呢?”

“我是座敷童啊,大仓大人。”男孩发出疑惑的声音,身体仍然和他贴在一起,体温隔着薄薄的衣物不断传来。

“明明跟人类一样……”大仓的手向上,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小年糕和他对视着,他突然有想要吻他的冲动,这让他赶紧缩回手避开了视线。

“睡吧。”他这么说。


*文章博士:大学寮里负责传道授业的文官,级别是从五位下。

*“盖在身上的是大仓的冬衣”:当时衣服不仅用于穿着,还用做被子。


〇五


弥生三月过去,卯月一到,天气就逐渐暖和起来。宅子里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物件都依照天气换成了夏天的样式,大仓也特地给小年糕置办了几件夏衣,领着他到宫里参加灌佛节。男孩探头探脑的,看见殿上殿下有好几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男孩,但都已经行了冠礼,头发被束成发髻、工工整整地戴着冠帽,尽管脸蛋还有些稚嫩,但穿上华丽的衣服后看起来格外气派。这天大仓领着他回家、坐在牛车里时,他忍不住说起了这件事。

“像我这么大年纪的男孩都加元服了,可我还是穿着小孩子的衣服,我也想像大仓大人那样戴冠帽啊。”

大仓没想到自家的座敷童会考虑这种事,但仔细想想,的确也是该行冠礼的年纪了。

“那改天约上横山他们,我们来替你行冠礼吧。”

男孩立刻睁大眼睛。“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骗你干什么?”

男孩立刻笑了,小兔牙怎么也藏不住,只好转过脸去,大仓反而觉得他这样可爱,这样一想,觉得让他改服又可惜了。


行冠礼这件事一旦定下来,大仓便马上定下吉日开始准备。因为大仓府上人多口杂,和横山他们商量过后便决定到阴阳师那栋僻静的宅子里行冠礼。

由谁来给座敷童加冠一直定不下来,几个人为这件事吵成一团。大仓觉得自己是家主,该由自己来加冠;横山认为既然是在自己府上举行冠礼,就该客随主便;涉谷吵着说自己和小年糕是同类,由他来加冠再合适不过;丸山则顶着其他三人凌厉的目光嘟囔道:“可是小年糕也很喜欢我啊。”最后好不容易决定抽签,涉谷不知走了什么运竟然抽中了,于是行冠礼当天,他得意洋洋地指挥着其他人,惹得横山和大仓都瞪了他好几次。

剪发由大仓负责,这是他好不容易硬从丸山手里抢来的资格,但是等到了拿起剪子时,却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剪,担心这也不好看、那也不好看。见他一直没动静,跪坐着的男孩回过头去看他,安慰道:“剪吧,就算剪坏了也没关系,我的头发长得很快的。”最后大仓被横山和涉谷一阵猛瞪才犹犹豫豫地下了剪。

之后的加冠仪式因为随着涉谷的性子来变得乱七八糟,他给座敷童戴上冠帽之后,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把花瓣四处乱洒,还念起咒语让屋子里出现樱吹雪,硬是说这样才有气氛,全然不顾其他人“冷死了”的叫喊。

好不容易让涉谷冷静下来,几个人坐在一起讨论起小年糕的名字。既然行了冠礼,也不能继续叫“小年糕”这样稚气的乳名了。丸山对这件事最上心,拿来好几本和歌集决心要起一个漂亮的名字,但想来想去,却发现连姓氏也定不下来。

“既然是我家的座敷童,就跟着我姓大仓好了。”大仓这么说,但没想到这次座敷童却第一个摇了摇头。

“之前那户打年糕的人家姓安田,虽然不算富裕,但是对待我像亲生子一样,周围的小孩子也都以为我是他们家的孩子,所以我想,就姓安田吧。”

其他几人立刻扭过头去看大仓,果然看见他立马垮下了肩,但座敷童自己都已经这样说了,他也没有反对的理由,只能扁着嘴同意了。

“姓氏定下来了,那小年糕对名字有什么想法?”丸山不停翻着手里的和歌集,拎出一个又一个歌人的名字念给他听,“‘千里’怎么样?听起来潇洒又风流。‘嘉言’怎么样?感觉起了这个名字之后立刻就能出口成章了。”

然而,把三十六歌仙的名字都说了一遍,座敷童也没有一个满意的。日头升高了,大家都口干舌燥开始走神时,横山突然说:“不如叫‘章大’吧。‘章’有彰明、光亮的意思,‘大’这个字也阔气,怎么样?”

“的确是个好名字啊,”丸山说,“‘章’和‘大’合起来光明磊落又洒脱,小年糕你觉得呢?”

座敷童念了几遍这个名字,笑了起来:“读起来也好顺口,好,以后我就叫章大了。”

“章大!”涉谷第一个喊出来,大仓也不甘落后地接连喊了几声,逗得男孩笑个不停。

在横山家吃过晚饭之后,大仓带着座敷童回府。得了新名字、穿着新衣的座敷童开心得不得了,一路上话多了不少,惹得大仓笑得停不下来。正说着话,少年突然停了下来,撩开帘帷往前面的道路望去。大仓见他脸色不对,也凑到他身边往外看,但借着月光瞪大了眼睛,也只看见前方空荡荡的道路,虽然听见远方有牛车正往这边来,却什么也看不见。

“怎么了?”

看到少主人出来,车夫和杂役也停下了牛车提起灯笼往前张望。

“前面来了不好的东西。”

这句话刚落,他们就看见昏暗的夜色中有零星磷火浮现出来,其后是牛头马面的妖怪,簇拥着一辆燃着鬼火的牛车,车前没有牛拉动车轭,缰绳却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牵引一般凭空浮着,一颗巨大而丑陋头颅挤在牛车前头,两颗獠牙正上下扣合,似乎是饿惨了的模样。走在后面的,有穿着壶束装*、斗笠的垂绢下却是狐面的女妖,有每走一步就发出白骨碰撞声的骸骨,有如老虎一般大小的土蜘蛛,有一头乱发、人面犬身的妖怪,有半面是美人半面是白骨的女鬼,有穿着一身破烂袈裟的秃头法师,还有残破的纸灯笼、燃着火的车轮、眼珠、内脏、不知是什么动物的头骨……

看到这群声势浩大的鬼众,所有人吓得不敢动弹,大仓勉强从震惊中回过神,刚想动作,就发现座敷童正挡在自己身前,一只脚已经踏出了牛车。

“安,你要干什么?!”大仓压低声音问。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塞到大仓手里。

“车夫和杂役都进到车里来,大家一起握着那块木牌。”

大仓低头一看,发现木牌上是《灌顶真言》,多半是之前座敷童睡在念诵堂时偷偷拿来的。他来不及思考其他,赶紧拉住就要下车的座敷童。

“安!你也待在这里,不要出去!”

“别担心,我去去就回。”说着,他就要出去,突然又转过头来,“对了,待会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

他不再理会大仓的劝阻出了牛车,大仓想要抓住他的手,却只捞到一把空气,座敷童像一缕烟云一样从他的指尖溜走了。

鬼众越来越近,躲在牛车里的众人已经能听见百鬼的喧闹声就在前边,它们吵着要喝人血、啖人肉,不一会儿,那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已经来到跟前。

“这里怎么有一辆牛车?”

“牛车?这么说,里面有人肉可吃了?”

“人肉!我闻到人肉的味道了!快把帘子掀开!快掀开!我已经饿了好久了!”

只剩白骨的手撩起帘帷探进来,所有人顿时吓得不敢呼吸。

“咦,怪了,里面怎么没有人?”

“没有人?怎么会没有人呢?我可是闻到肉味儿了!”

滴着血的头颅飘进来,两只几乎要从眼眶中掉出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一寸一寸打量着牛车。

“怎么回事,这牛车里怎么没人?”

“可恶啊!可恶啊!到底藏哪了?差一点就能吃到人肉了!”

众鬼喧闹着,飞头蛮、轮入道、牛头鬼冲撞着牛车,拉车的牛发出惊恐的呼声,躲在车厢里的众人也胆战心惊、一个个咬紧牙关不敢出声,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众鬼:

“喂,我说,去吃那两头牛吧。”

这个声音就像是刀入鱼腹一样,众鬼的骚动立刻平息下来。

大仓小心翼翼地从帘帷的缝隙往外看,发现他家的座敷童正站在道路中央,身上是今天新换上的新衣和冠帽,看上去仍旧像个稚气少年,神情却无比镇定,眉眼间一点怯意也无。

百鬼因为他的声音转过身来,互相嘀咕起来。

“他是谁?”

“他闻起来怎么有股人的味道?”

“他穿着的可是好衣服,人模人样的,不像妖怪……”

座敷童听到了议论声,立刻打断它们:“你们忘了?我是袖引小僧啊。”

再仔细一看,会发现座敷童在自己的衣服上贴上了一张纸条,上面写“袖引小僧”几个字。这句话说完,妖怪们似乎都像中了咒一样呆愣愣地开始附和:

“啊,原来是你。”

“原来是袖引小僧。”

“你也来了啊。”

这时,座敷童继续说:“既然饿了,就去吃那两头牛吧,别白白耗费力气折腾那辆车了。”

“说得有道理,反正都能填饱肚子……”

“牛也可以!牛也可以!”

“吃掉!统统吃掉!”

鬼众再次骚动起来,只听牛哀嚎起来,百鬼一扑而上,抽筋扒皮、噬肉饮血,不一会儿就将那两头牛吞噬干净,连淌在地上的血也被吮吸干净,只剩下了几块白骨。食欲得到满足的百鬼心满意足,就像吃饱之后无力起飞的蚊子一样,缓缓漂浮着离开了牛车。等喧闹声终于远去,大仓大着胆子挑起车后的帘子,看见它们消失在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中,才彻底放下心来,小心地撩开了车前的帘帷下了车。

大道上,安田仍然一动不动地站着,大仓走到他身边,发现他脸色煞白、满头是汗。

“安?”他拉住他,“没事了,它们已经走了,我们回去吧。”

安田就像没听到一样愣愣地站着,大仓又说了好几遍他才终于反应过来,摘下自己贴在衣服上的纸条,随着他往回走。一行人丢下残破的牛车步行回去,一路上,大仓拉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手里冷汗不断。他想说些安慰安田的话,然而刚刚的惊悚场面把他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只好紧紧握住安田的手,希望这能让他稍微安心。


诸位,请上车


*壶束装:女子外出旅游时的穿着(示意图)。

*“戴上卷缨冠、穿上阙腋袍、手持弓箭”:五位武官的朝服(示意图)。


〇六


大仓家的大公子遇上百鬼夜行却全身而退的消息不胫而走,一大早,听到消息的横山就领着涉谷前往大仓宅,在门口遇上丸山,三个人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小忠不会有什么事吧?”丸山急得团团转,“去年藤原兼平大人也遇上百鬼夜行,虽然逃过一劫,可是回来之后高烧不断,隔日就去世了。裕亲,你说小忠会不会也这样?”

横山还没说话,涉谷已经冲上去狠狠拍了他一巴掌。“胡说什么!”话没说完,又是一巴掌,“这是替小雏打的,你不许噘嘴,要是他在,肯定比我打得更重!”

“你们两个安静一点,等见到小忠再说!”横山把他们拉开,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在门口待了好一会儿,被遣去叫门的杂役却半天没有回来,左等右等,好不容易见杂役回来,却仍然不见有人应门。

“怎么回事?”

杂役满头是汗。“府上的下人说少校大人还没醒,不好打扰他……”

“还没醒?这是什么意思?”

见杂役一问三不知,涉谷凑近横山小声说道:“不如我变回猫潜进去看看吧,不见到他,我们今天都别想安宁了。”

横山想了想,觉得涉谷说得有道理,便同意了。于是他们支开车夫,掩护涉谷变回猫的模样,让他趁着没人张望时从篱笆里钻了进去。惴惴不安地等了好一阵,横山一抬头,突然看见黑猫从院墙上飞快地窜过来,跳进了自己怀里。

“快走!快走!”黑猫急急大喊道,“我受不了大仓忠义那个白痴了!”

“怎么回事?”丸山立刻凑了过来。

“这人好得很,半点问题也没有,我进去的时候他和小年糕正在……哎呀我说不下去了!总之我们快走!我一秒也不想在这里待了!”

横山和丸山对视一眼,点点头,决定暂时不要来探望这位少校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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