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收集可朽的美,丰盛的秘密,以及至纯的自我。

【美苏】初始回忆

·一个想写很久的梗,虽然超爱这个梗,但是因为脑容量不够,只能写个小短篇浅尝则止

·为了不剧透,我决定不在前言里透露关于这个梗的任何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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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始回忆


“伊利亚,如果你能听到这段录音……如果可以……答应我,永远不要杀死自己,好么?”


“……

“……

“……

“今天是,五月三十日,■■■■年,天气……晴。我是拿破仑·苏洛。

“为什么我要录下这些?一切重来之后,它们也会不复存在……也许我只是需要一个讲话的机会罢了。

“我该从哪里开始?唔……还是从头开始吧。

“六月一日,一个月前,我的同事,伊利亚·科里亚金在他的公寓自杀身亡,用的是他自己的马卡洛夫。这被U.N.C.L.E.视为重大事件,因此总部立刻介入了调查,然而,他们没能查出任何线索。一丝一毫也没有。伊利亚,他就这样死了。

“伊利亚·科里亚金,他绝不是会轻易自杀的那类人,虽然我们只是同事——或者说,只来得及成为同事——但我了解他。他就像所有的俄罗斯人一样,世界末日也不能将他击垮。可他的确死了。而这是一场毫无预兆的自杀。

“在此之前,我一直想要更加接近他、了解他,我对他很感兴趣,甚至可以说我想要追求他。而伊利亚虽然从来没对我说过一句好话,但我看得出他不讨厌我,只是嘴硬而已。一周前的一天,他拿着一瓶上好的伏特加来到我的公寓,和我下了一盘棋,留到了晚上十点。我以为这是他愿意留下过夜的意思,然而他在十二点的时候离开了,两天后,他自杀了。

“伊利亚死后,我将那瓶伏特加查了个底朝天,希望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或者伊利亚给我留下来的线索,但什么也没有。没有。我想不明白,他怎么会自杀?他的父亲已经平反,母亲也好好地待在莫斯科,KGB表示他们与此事无关,而我的线人告诉我,KGB内部大为震惊,并且展开了私下的调查,然而和U.N.C.L.E.一样,他们也一无所获;至于CIA,他们知道的更少,甚至希望通过我获得信息,但我也一无所知。完完全全的,一无所知。如果他没有死,我和他,还有盖比这个时候应该在前往大马士革的路上了,但因为他的死,这个任务只能终止。威弗利给我放了一周的假,但这一周,我只是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我从来没有这么茫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两周前,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伊利亚。他在打盹,手里握着那把杀死他的马卡洛夫,而我……我吻了他。他醒过来,吓了一跳,继而用那把马卡洛夫指着我的脑袋,威胁要把我的脑浆崩出来。当然,最终他没有扣下扳机,只是板着脸训斥了我一顿,然后,装作嫌弃地、容忍我再次吻了他的唇。

“从梦中醒来之后,我浑身冷汗。这个梦比起癔构更像是记忆,我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睫毛与他的睫毛接触时是什么感觉,还有他眼皮上微微的粉色、眼角的疤痕、唇上的纹路、耳垂上的绒毛……这怎么可能是我的想象?我从来没有和他这么亲近过,更不用说吻他。但事情没有结束,这个梦出现后,我越来越频繁地看见一些……‘画面’,也许是一些我从未有过的记忆——关于伊利亚的记忆。

“我们坐在一起清理各自的枪、匕首、防风镜;我端着锅从厨房里走出来,而他坐在餐桌旁等着我;他坐在飞机里,阴影将他遮住了,我坐在他对面,他醒来,看见我也没有将脸转开,而是看着我的眼睛;我送了他两枚袖扣,某个晚上,收到了他回赠的胸针;还有,我们在床上,他的手指紧紧地抓着我,我背上的皮肤能感觉到他掌心冒出的汗,还有我自己的汗水,顺着脊柱滑下来……

“这些都是我从未经历过的事,可它们接二连三地出现在我的脑海中,一个接一个,就像连锁反应一样,一个被触发,就会引发下一个连环。就像是……失忆以后一点一点找回记忆的过程。但我从未失忆过,脑部也从未受到过重创。我开始怀疑自己得到了妄想症,可是……

“可是,伊利亚·科里亚金对我来说真的如此重要么?他究竟为什么会自杀?我为什么会因为他的自杀看见这些莫名其妙的‘画面’?是我真的忘记了什么,还是,我的脑子已经坏了?

“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觉得……我们不应该是同事——不应该仅仅是同事——我们应该是……恋人?

“我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于是潜入了伊利亚的公寓。U.N.C.L.E.已经将他的公寓搬空,只留下一个沙发、一个柜子,和一张床。床垫也被带走了,因为伊利亚是在那张床上自杀的,据说他们发现他的时候,血和脑浆已经渗进了床垫里。

“我知道不少特工都有自己的秘密保险箱,伊利亚应该也不例外。我找到三个,其中两个已经被U.N.C.L.E.找到并清理,但最后一个,藏在壁炉里,十分隐蔽,我完全是运气好才发现了它。我从那里找到一个笔记本,前面一半已经被撕掉,但后面一半还写着字,十分潦草,似乎是伊利亚在极度的痛苦和混乱中写下的:

“‘我做不到……我没办法看着他死……’‘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已经试过了所有的办法!‘‘可我救不了他,我没做到,我又失败了,又一次’‘他还是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这些句子让我毛骨悚然,而在最后一页,他写道:‘也许,只有我的死才能阻止这一切。’——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伊利亚想要救的那个‘他’是谁?这是我最先产生的疑问。我原本以为是他的父亲,毕竟这是与他关系最亲近的男性,而且此前伊利亚一直因此带着污点,但现在他的父亲已经平反,去年棺椁也已经移回莫斯科,所以我认定这个‘他’并不是伊利亚的父亲。那还能是谁?

“那时候我不能明白这种心情。如果救不了,那就是命运的安排,不是么?放手就好,为什么要让自己一再陷入两难?我不是耶稣,不打算背负十字架。可是……现在……我又有什么资格这样说?我和他一样傻。

“甚至,我还是没法确定那个‘他’是谁。

“……

“我考虑过,也许是我,但伊利亚……但对伊利亚来说,我值得他这样付出么?我们只不过是同事而已——也许,只不过是同事而已……

“那么我又该怎么解释那些凭空出现在我脑海中的‘画面’?我向U.N.C.L.E.申请了脑部检查,但他们说我的大脑非常健康,没有任何异常。此外,我能确认自己的家族里没有任何精神病病史,此前也没有出现过精神异常,那么,那到底是什么?

“我开始调查伊利亚,调查他自杀前一个月的行程,精确到每小时、每分钟,而我发现的唯一一点端倪,就是他自杀的前两天。那一天是周四,他来了我的公寓,而不是去射击场——伊利亚每周会去射击场两次,一次在周一,一次在周四——而那一天,他没有去射击场,他来了我的公寓。

“我只能判断,他在那时候已经决定自杀,而我却什么也没发现。

“……

“我没能救他。

“……

“那是我第一次没能救他。

“……

“我继续调查。威弗利默许了我查看总部调查记录的行为,他们在伊利亚的公寓里发现了一些没烧完的纸片,根据残片来判断,那就是从我找到的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从上面复原出了一些不成句的词语:逃亡、伊■法罕、杀死■K■n■、调离■■■L■、任务终止、换■■■、自杀……前面几个词被一一划去,只有最后一个词——‘自杀’——被重重地圈了起来。就像他在笔记本上写道的一样,只有他的死才能阻止这一切。自杀是他选择的最后手段。

“我再也查不到更多线索了。总部已经停止调查,我们的三人小组即将重组,我再次进入了一个无限期的休假。

“我躺在床上,回想着伊利亚来到这个公寓的那一天。他是怀着什么也的心情来的?他是来求救,还是来告别?抑或是两者有之?恐怕我将永远不得而知了。

“如果……如果我能阻止他,如果我能救他……

“我记得,我就那样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醒来时头痛欲裂,像是喝了一夜的酒。我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电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要打开电视,也许只是想让房间里有点声音——然后我发现,时间回到了五月二十五日,伊利亚自杀的前一周。

“……

“哈,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至今仍然不知道。一开始我以为是电视机出了错,但走出去之后,我发现我在重复那一周的生活:周四,伊利亚去射击场训练的日子,他看起来一切如常;周五,威弗利向我们宣布大马士革的任务将在六月初开始;周六,盖比换了新发型;周日,后勤部的维罗妮卡以要给堂兄挑礼物当借口约我出去……直到周一时,我才浑浑噩噩地醒悟过来,这是命运给我的第二次机会——至少当时我是这么想的——机会,拯救伊利亚的机会。于是那天我去见了伊利亚,他应该在射击场训练,我提早去堵他,但他来迟了。见到我,他几乎想转身就逃,我当然没有看漏这一点,于是借口有些关于新任务的事情要谈,想要到他的公寓里去,但伊利亚拒绝了我。我说什么也不能放走他,因为他明显不对劲。和上周四不同,那时的他还会回击我的笑话,那天的他却又急躁又疲惫,当我试图用死缠烂打惹恼他后,他只是叹了一口气,说:‘苏洛,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好么?改天我会去找你的。’

“——当然,你会来找我的,两天后你就会来找我,然后什么也不告诉我,一个人默默地死去。我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我离开了射击场,在停车场里等着伊利亚离开,然后跟踪他到了他的公寓。当晚他没有再出去,第二天也一样。第三天,他承诺会来找我的第三天,他依约出了门,我提前到他的家门口,借口来接他。他似乎察觉出了我的变化,但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坐上了我的车。

“那天,他果然带来一瓶上好的伏特加,在倒酒时,我将安眠药撒进了他的杯里,这下他不能离开我的公寓了。我想,第二天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他自杀。第二天,他醒来后,我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些问题,如我所料,伊利亚的精神状态已经完全恶化,他几乎不愿意回答我的任何问题,只是质问我为什么要把他困在这里。

“‘我是为了保护你。’我这么回答他。

“‘你什么也不懂!你必须放我走!’我把他捆了起来,但他不停地挣扎,我只好给他注射了镇定剂。两个小时后,他醒了,几乎是恳求地对我说道:‘你必须让我走,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

“‘什么很重要的事?自杀么?’

“伊利亚的嘴唇一下子变白了。‘你怎么会……’

“‘我不会让你死的,伊利亚。’我这么向他保证道。

“‘不,你不懂,这是唯一的办法,我必须……’

“‘不懂的是你,伊利亚。你的死只会把一切弄得更糟,想想你的妈妈,她还等着你回莫斯科!’

“听到这句话,伊利亚苦笑一下,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还是把话咽进了嘴里。我害怕再出什么差错,想要给他再注射一次镇定剂,但伊利亚说:‘我们谈谈吧。我们到客厅里好好谈谈,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我答应了,解开将他捆在椅子上的绳子,但没有松开他的双手——这是我最大的失误。

“他撞开我,从窗口跳了出去。十一层,他当场死亡。

“……

“这是我第二次没能救他。

“……

“醒来后,我发现时间回溯,又回到了七天前。我立刻开车到伊利亚的公寓找到了他,告诉他,威弗利给了我们一个秘密任务,需要立即出发。我带着他离开了伦敦,连夜赶到巴斯,在一个安全屋隐藏起来。我们安然无恙地隐蔽了四天,那四天里伊利亚没有任何异常,然而到了第五天,早上起来后,他突然开始追问我那个关于大马士革的任务,问那个任务有没有任何变动,问我们为什么突然要到巴斯……我设法编了个借口,但他明显没有接受我的解释。第二天,他似乎精神有所好转,提出想要吃点俄罗斯菜,是一道我从来没听说的料理,于是我把厨房暂时交给了他……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一天后。伊利亚在菜里下了安眠药。在我昏睡时,他又一次开枪自杀了。

“这是第三次。

“第四次,我捏造了一系列有人想要对伊利亚不利的证据,向U.N.C.L.E.总部提出对他进行保护性监视,威弗利答应了。他们将伊利亚转移到位于三区的安全屋,安排了二十四小时的守卫,拿走了屋子里一切可能对他造成伤害的东西。然而,几天后,伊利亚打晕一个守卫,夺走了他的枪……

“第五次,我在自己的公寓里制造了一场小型火灾,靠着这个‘意外’搬进了伊利亚的公寓。白天他外出时,我搜查了他的公寓,发现那本笔记被随随便便地放在桌上,似乎里面并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的确,我打开时,发现里面只写着一些零碎的备忘录,一些无关紧要的购物清单,也没有纸张被撕下过的痕迹。然而,几天后,伊利亚还是自杀了。

“第六次,我弄伤自己的脚,请他住到我的公寓里来照顾我。我假装伤情越来越严重,好让他不敢轻易离开,他也的确尽心尽力地看护我,但是我依旧没能阻止他。

“……

“第二十次,我向他告白,希望自己能留住他,我们的确度过了两三天的美好时光,然而,时间一到,他开枪打死了自己,就在我捧着玫瑰回家之前。

“……

“我已经记不清自己回到过去多少次了。无论我怎么做,伊利亚都会自杀。就算我将他囚禁在屋子里,让他昏睡,也没有用。他似乎是被命运驱使着去寻死一样,似乎这就是他的宿命。而我呢?我要一遍又一遍地回到过去,见证他的死。

“我是他死亡的见证人。

“……

”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件事要一次又一次地发生。一开始,我以为命运把我送回过去是为了让我阻止他,然而现在我却怀疑命运不过是在捉弄我——她只不过是为了让我一遍又一遍经历伊利亚的死。她不打算给我们任何宽限和仁慈,她只不过是在作弄我们罢了。

“我几乎要放弃了。

“没错,我放弃过。有那么几次,我什么也没做,我等着他死,然后回到床上,等着第二天睁开眼,世界重来。

“我想要放弃挣扎了,却发现命运连这点宽容也不给我。这什么也不能改变,只要伊利亚死去,一切就会重来,我只能选择拯救他。

“——就算他会被被命运驱使着,一遍又一遍地寻死,我也必须要救他。

“不单单是为了拯救他,也许……也是为了拯救我自己。

“耗尽一辈子拯救另一个人,我可没那么无私。我不是神,不会白白地给人类恩赐,也没有那样的能耐。我只不过是……我只不过是觉得事情不应该这样而已。

“也许还有更好的结局。

“……

“必须会有一个更好的结局。”


“……

“今天是六月一日。

“我想起了在巴斯的那一次。伊利亚为什么要问我关于大马士革的任务?他从来不对威弗利安排的任务有异议,就像是主人忠实的猎犬一样,只要主人发出指令,他就去执行。但那一次他像是孤注一掷一般问我:大马士革的任务取消了么?为什么他想要这个任务取消?

“盖比同意帮助我调查这个任务。当然,我没有告诉她真相,只是编了个借口。我感觉盖比根本没有对我的借口买单,也许她只不过想找个机会磨练一下自己的开锁技巧而已。除此之外,我还买通了威弗利的女秘书,从她那里搞到了一些内情。出乎意料的是,这个任务是伊利亚提议的。

“KGB的人截获了一条从大马士革发出的信息,T.H.R.U.S.H.打算在大马士革引发一场动乱,U.N.C.L.E.因此决定派出特工去阻止这长动乱的爆发,而伊利亚向威弗利提议由我们去执行这个任务。由于莫斯科方面认为大马士革传出的信息是由KGB内部的‘鼹鼠’发出的,因此私下授意伊利亚去大马士革调查这件事,伊利亚才会向威弗利做出这样的提议。此外,威弗利的女秘书告诉我,U.N.C.L.E.已经知道了伊利亚的意图,盖比正是被派去监视伊利亚的。

“U.N.C.L.E.对我有所隐瞒并不奇怪,毕竟事实上我仍然隶属于CIA,但我的确没料到这个任务后有这样一层关系。如果这些情报属实,那么KGB绝对和伊利亚的死脱不了干系。我找到盖比,却发现她比我知道的多不了多少,那么,现在就只能向威弗利本人发问了。

“我用了点小手段溜进他家,质问他关于大马士革的事,关于莫斯科方面有没有因为伊利亚向U.N.C.L.E.施压,伊利亚是不是被KGB胁迫接下了这个任务。但威弗利……这个老滑头,我从他嘴里什么也没撬出来。我只得知了一点:威弗利派盖比去监视伊利亚,是因为U.N.C.L.E.认为莫斯科方面还有一些信息知而未提,而这可能会害死U.N.C.L.E.的特工。然而他们知道的信息有限,不能形成什么推论,只能等待任务开始。

“但我等不了,伊利亚也等不了了——今天,他就会在自己的家里自杀身亡……

“但我会再次回到过去,回到他自杀的七天前。

“——我会回去救他。”


“今天是六月一日。伊利亚……我还是没能救他,但我终于有了新的发现。

“我再次设法搬进了伊利亚的公寓。花了一点时间,我记录了他每日的行程。每一次,他的行程都是一样的,我的尝试并没有给他的命运太大的干涉。

“周四,他自杀的前七天,一切如常。伊利亚去了射击场,然后回家。他的公寓楼下有一家面包店,老板娘告诉我,他每天都会买一份牛角包。

“周五,我和他一起去U.N.C.L.E.报到。威弗利宣布我们即将有一个新任务。在会议上,我假装随口提到大马士革是俄国人的地盘,其他三人立刻盯住了我。会议后,我问伊利亚是不是知道什么,他冷冷地回答道:这不关你的事。在我看来,这就等于是肯定了。

“周六,盖比约我们出来。她换了新发型,伊利亚对此表示赞赏,但对她的新甲油表示不能理解。我记得上一次盖比并没有换甲油,而是戴了一对新耳环,伊利亚对它们也同样表示了赞赏。她说自己是为了新任务约我们出来的,而在过去的那么多次里,她每一次都只会说:我只是想花点时间来帮助你们继续搞好关系。这一次她却明确地告诉我们,她被威弗利派来监视伊利亚在任务中的行动,但看在情面上,她想要提前打个招呼:‘所以,如果你们俩知道些什么,最好立刻向我透露一点。我可不想再像上一次在意大利那样了。’

“伊利亚没说话,我决定主动分享我的‘情报’,或者说是我的猜测:伊利亚这次是被莫斯科派去清除‘鼹鼠’的。从他的表情看来,我猜对了。在回去的路上,他一言不发,似乎在考虑如何套我的话,但说实话的,他实在没有什么这方面的天赋……

“周日,我们进行了一次谈话。伊利亚试图问出我是从哪里得到的情报,我则试图问出他除此之外还知道什么。然而他根本不关心KGB在打什么主意,他就像猎犬一样……该死……

“周一,事情就是在这一天变得蹊跷的。伊利亚没有早起晨跑,而是直到中午才从房间里出来。我不认为这是我昨晚的那番话造成的。而且,每一次,每一次他都是从这一天开始变得精神恍惚、浑浑噩噩。我能明显地感到‘这个’伊利亚的不对劲,不仅仅是因为他的黑眼圈……

“周二,他出门了,没有去射击场,而是去了西区的一个俱乐部。不用猜我也知道那是什么地方——KGB的地盘。也许他从那里拿到了什么,虽然他从俱乐部出来时似乎和进去时没什么两样,但也许他的袜子里就藏着微型胶片。他死后,我立刻搜查了他的房间,但什么可疑的物品都没有发现。

“周三,他出门了。这一次他似乎只是开着车在街上乱逛。他在公园里坐了一个小时,回来时买了一瓶伏特加,就是他来找我时拿的那瓶。

“周四,我们开了那瓶伏特加,没有下棋。吃过晚饭后,他回了房间。我知道他明天不会出来了。

“我一夜没睡,凌晨四点,我听到了枪声。

“……

“周一,五月二十七日,记住,就是这一天。”


“……

“……

“今天是六月一日……

“伊利亚告诉了我……我终于知道了他想要救的那个人是谁……他在断气前,看着我,说:是你。

“……

“我真是个蠢货。

“是我。是我。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

“……

“……

“该死!录这玩意有什么用!我救不了他……我……我救不了他……”


“……今天是六月一日,我还是回来了。

“我隐约觉得,伊利亚和我一样,也经历了无数次的时间倒流。这一个执着于自杀的‘伊利亚’和前几日的‘伊利亚’明显不是同一个人。我是说……也许他还是伊利亚,但他们已经不是同一个‘伊利亚’了。

“我在说什么……为什么这听起来就像是某个哲学命题……

“……该死,我已经不知道我自己在说什么了!

“……

“在他打开那瓶伏特加后,我再也受不了了。我告诉他,我知道他在一天后会自杀。伊利亚愣住了,但之后他问道:‘所以呢?你会来阻止我么?’

“我说:‘我会的。我就是为了来阻止你才来到了这里。’

“我告诉了他在他死后会发生的事情、我失败了无数次的事实,还有,我有多么懊悔,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察觉,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告诉他我爱他……然而他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没用的,苏洛,你救不了我,我必须死。

“为什么他不能把一切都告诉我!为什么他要一个人承担这一切!

“……该死的!

“我想让他告诉我一切的经过,我们可以一起解决这件事,我请求他、我恳求他、我央求他,可他什么也不肯告诉我。为什么他认定只有自己的死才能救我?在他的世界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今天是六月一日。

“……

“……

“……

“我早该想到的,伊利亚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易告诉我一切。

“但是难道我的出现还不能让他意识到错误么?!为什么他不能明白,他的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带来新的循环!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必须、我必须……!我一定要知道……”


“今天是五月二十七日。天气晴。

“我的勃朗宁已经装好了弹,如果他不愿意告诉我,我会用这把枪打穿自己的脑袋。

“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能逼他开口的办法。

“我的手开始抖了……奇怪,我以为自己已经没那么害怕死亡了……”


“五月三十日了。我是拿破仑·苏洛。头痛得像要炸开,耳鸣还在持续,但除了轻微的脑震荡之外应该没有受伤,但已经没有时间去检查了,必须赶紧记录下这些话。

“我没有死,伊利亚告诉了我一切。但是为了争夺那把勃朗宁我们打了一架,哈,他出手可真狠,我的头现在还在痛。但是我知道了一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在他的世界里,我们到了大马士革,开始了U.N.C.L.E.交给我们的任务。然而那个世界的‘我’并不知道伊利亚是为了清除‘鼹鼠’而去的,为了调查伊利亚的奇怪举动,‘我’跟踪了他,却因此被‘鼹鼠’杀死,而伊利亚认为这一切都是他的错,由此开始了这一切的循环。

“他说他已经试过了所有的办法,就像我一样,无数次重复回到过去,却发现什么也改变不了,只有他的死才能阻止这个任务的开始、才能阻止我的死。可是他的死只不过是让我也重蹈覆辙罢了。可笑,我们两个都是命运的傀儡,是同一个莫比乌斯环,却还以为是在互相拯救。

“无论我怎么说,他都不肯相信他的死只是徒劳。他怎么可能已经试过了所有的办法?怎么可能只有这样的结局?我不相信。

“‘你站在我面前,你没有死,这就证明了我的死是值得的,不是么?’他近乎癫狂地这么吼道。我从没有见过这么颓唐的伊利亚·科里亚金,从来没有。‘你没有在那场任务中死去,我成功了,你还活着,不是么?’

“他疯了……

“为什么他没有想过,让我这样一遍又一遍重复他的死,只会让我痛苦而已?我宁愿在那场任务中死掉!

“他求我让他去死,我怎么可能答应?为了抢那把该死的枪,我差点被他扭断手腕,好在最后我们谁也没有抢到——我把枪扔下了楼。没有时间担心警察会不会找上门了,我只担心……只担心……他。

“我把他捆起来了,但我知道,这阻止不了他。

“我会阻止他的。我必须阻止他。无论用什么手段。”


“今天……又是五月三十日吧?又是五月三十日,值得铭记的日子——我的死期。

“我的勃朗宁已经装好子弹了,点三四的子弹,能确保我会一枪毙命,不用受任何痛苦。虽然死相也许会有些丑,但……无所谓了。

“……

“伊利亚……

“伊利亚,如果你能听到这段录音……如果可以……答应我,永远不要杀死自己,好么?

“你的死不能救我,还有其他的办法。来救我,来找我,来告诉我一切,让那个‘我’来帮你——我一定会帮你的。

“来救我吧,伊利亚。”


“……”

“……”

“……”

“……”

“……”

“……”

“……”

“……”

“……”

“……”


“……今天是五月二十三日,我是伊利亚·科里亚金。

“……嘿。

“……嘿,苏洛,我来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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