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食用

成为艾柯爷爷那样有趣的灵魂吧!

禁|止|转|载:该博客内的同人(包括站内转|载)
授|权|后|可|转|载:该博客内的资料整理

Lofter用来发表正经(?)文章
微博用来写日常(id:@吞星怪)

【资料整理】我们必须很累很麻烦才能成勇者:论库丘林和狄俄尼索斯的三重出生

兴趣使然的民俗学者上线!-=≡ヘ(*・ω・)ノ


感谢蘑菇和武内社长创造了汪酱这个角色,没有汪酱,我可能不会对这个主题这么感兴趣吧。


想要写这篇小论文是因为前几天看《夺牛记》的时候,觉得汪酱出生的故事特别有既视感,和狄俄尼索斯出生的故事很像。谷歌之后发现了Anna June Pagé的论文《Birth Narratives in Indo-European Mythology》,里面将汪酱和狄俄尼索斯的出生归为同一类并做了对比。这篇小论文可以看做前者的读后感,加入了一些个人的整理和总结,但大体上还是以Pagé的论文为参考。很惭愧,只做了一点微小的考据,那么以下就是非常不专业的整理与发散!

(*这篇文章会不停修修补补,加上新看到的内容和新的理解,新添内容就不做区分了)


库丘林和狄俄尼索斯的诞生故事可以被简单归纳为“夭折及重生”(failed birth and rebirth),与狄俄尼索斯一样,在最终的出生前,库丘林经历了数次失败的出生,这类的故事一般以年幼英雄的不幸夭折为开端,为他们的重生埋下伏笔。


库丘林的故事:

作为凯尔特传说中的大英雄,库丘林的故事主要出现在《夺牛记》里。在流传比较普遍的版本中,他的出生是这样的:

阿尔斯特的国王康丘佛(Conchobar)同武士们一起外出狩猎,因为遇上大雪而寻找避难所。他们在博安河畔的伍拉格找到一间孤立的小屋,屋主夫妇请他们入内躲避。饭饱酒足后,男主人告诉他们自己的妻子正在屋内生产,康丘佛的妹妹德齐绨娜(Deichtine)便进屋替女主人接生了一个男孩。就在这时,屋檐下的一匹母马也生下了一对孪生驹,于是阿尔斯特人带走了这个男孩并将他交给德齐绨娜抚养,小马驹作为男孩的礼物也被一并带走了。(在那个时代有将孩子交给他人抚养的习俗)

这个孩子后来成长为英俊的少年,却不幸病逝。德齐绨娜在家哀悼时突然觉得口渴便喝了一杯水,却不知道一个小小的生命随着这杯水进入了她的肚子里。当晚,一个男人出现在德齐绨娜的梦中,他自称鲁格·麦克·伊思恁(Lug mac Ethnenn),是另一个世界的王子。他告诉德齐绨娜她将会生下他的儿子瑟坦达(Sétanta),这个孩子曾在伍拉格出生却不幸夭折,而鲁格正是那天大雪时将阿尔斯特人引到屋子里并招待他们的男主人。同时,鲁格吩咐要替男孩养大那两匹孪生驹。

不久,德齐绨娜怀孕了,怀孕期间她嫁给了舒尔达·麦克·罗奇(Súaltaim mac Róich)。因为不希望带着身孕与丈夫同房,她将腹中的胎气呕出,重新成为了一个处/女。此后她与丈夫同房,怀孕并生下了瑟坦达。


在这个故事里,库丘林一共有三次出生:

第一次,在伍拉格出生。

这次出生被学者Kim McCone称为“完全超自然形式的出生”(fully supernatural)。此时,库丘林的一对父母均是超自然的存在,尽管他的母亲没有姓名,但他的父亲是另一个世界的仙人。而与他同时出生的那对小马驹,也是他作为超自然存在的一个暗示。在许多神话中,英雄的出生都伴随着不同寻常的预兆——地震、彩虹、伴生动物,而这些伴生动物多半会与英雄的命运相连。在库丘林的故事中,这两匹马后来与他一同被敌人Lugaid杀死在邓多克(Dundalk)。

第二次,随着水进入德齐绨娜体内孕育。

这次出生被McCone总结为“天使报喜式情节(annunciation),以及作为超自然存在的父亲使得作为童/贞/女的母亲无性怀孕”。

德齐绨娜因为一杯水而怀孕、鲁格托梦是这一段最主要的元素。这类出生故事最出名的应该是耶稣的诞生了。童贞玛利亚在梦中因为神的感召受孕,天使降下人间向她或她的丈夫报喜,并启示他们这个胎儿的神圣来源。

第三次,作为德齐绨娜和舒尔达的孩子降生。

因为德齐绨娜将胎气呕出,库丘林再次“夭折”,但此后他作为舒尔达与母亲的孩子出生,达到了重生。

这样的出生使得库丘林拥有了两对父母:一对是他超自然的父母,另一对则是德齐绨娜和舒尔达。

在这里不得不提,虽然舒尔达是他生理意义上的生父,但故事表示得很明显,他真正的父亲是鲁格,舒尔达只是一个“工具”,使得德齐绨娜重新怀孕并生下库丘林的工具。甚至,在某种意义上,德齐绨娜也不过是这个“借尸还魂”故事中的容器罢了。库丘林是父亲的孩子,他的神力完全来源于父亲,他的凡人父母在他的故事中只占据很少的部分。这样的安排是为了暗示库丘林与众不同的出身——他的父亲是仙人,他则毫无疑问是一个半神。同每一个典型化的英雄一样,一个不同寻常的出生只是个开始,库丘林未来也将走上不同寻常的道路。


狄俄尼索斯的故事:

说完了汪酱,我们把视线转到狄俄尼索斯身上。

狄俄尼索斯是希腊神话中的酒神,象征着欢愉、酩酊和重生之力。作为葡萄酒之神,他与大地女神联系密切:葡萄酒要从地里生出来,繁殖、重生也都是大地女神的神力。有的学者因此认为他是属地的自然神。

在流传最广泛的版本里,狄俄尼索斯是宙斯和塞墨勒(Semele)的孩子,但在俄耳普斯教的密仪中,他是宙斯和女儿珀耳塞福涅乱////伦的产物:宙斯变成蛇接近熟睡中的珀耳塞福涅,使她怀孕并生下了狄俄尼索斯。尽管俄耳普斯教的版本不被大多数希腊人接受,但我们在这里要讨论的正是俄耳普斯教中的狄俄尼索斯,因为只有在这里,狄俄尼索斯才具有“双重天性、三次出生”的特质。

公元二世纪的基督教神学家、亚历山大的克雷芒在他的著作《规劝书》中记载了俄耳普斯教这一密仪背后的故事。在狄俄尼索斯出生后,宙斯十分喜爱这个孩子,于是将他放在自己的王座上并宣称他将是未来的神王。善妒的天后赫拉唆使泰坦神们用手鼓、镜子、响板吸引狄俄尼索斯并将他捕获,此后泰坦们烹煮并吞食了这位年幼的神。一些文献中提到,为了惩罚泰坦,宙斯用闪电将他们劈成了灰烬,而人类从他们的灰烬中诞生了。人类身上带着泰坦神谋杀的罪过,因此俄耳普斯教的信徒们“在秘密祭典中再现了他被泰坦神撕成碎片的情景”,以此祭奠狄俄尼索斯和他的母亲,从而为自己赎罪。

另一种说法则提到雅典娜救下了狄俄尼索斯的心脏,宙斯将这颗心脏放入一尊狄俄尼索斯的雕像中,年幼的神便重新复活了。在这种说法之下,故事出现了两个容器,狄俄尼索斯不是“打破”第二个容器并从中重生的,而是他本身作为这个容器重新复活了。

但这一种说法仍不是我们讨论的重点。在《希吉努斯的传说集》(Fabulae of Hyginus)中,狄俄尼索斯的心脏被救下后,宙斯将他的心脏放在饮料里给塞墨勒喝下,塞墨勒由此怀孕。接下来的故事与流传最广泛的版本衔接上了:塞墨勒在赫拉的诱骗下哄劝宙斯在自己面前显现他的真身,塞墨勒因此被宙斯身上的闪电劈死。宙斯从母亲的子宫中救下狄俄尼索斯,将他交给山神Nysus抚养。因此,这个孩子被取名为狄俄尼索斯,意思是“拥有两个母亲的人”(the one with two mothers)。

在这一个版本里,我们终于发现了三次出生的狄俄尼索斯:

第一次,作为珀耳塞福涅和宙斯的孩子诞生。

这个孩子是未来的神王,却被泰坦神谋杀——夭折,失败的诞生。

第二次,作为塞墨勒和宙斯的孩子诞生。

这次诞生再次因为赫拉的介入而失败,因为母亲的死亡,孩子出生的希望被毁灭——再次夭折。

第三次,作为宙斯的孩子重生。

这一次,狄俄尼索斯是被父亲从母亲的子宫中救出来的。宙斯亲自替他接生,使得狄俄尼索斯作为圣子的身份与神母完全脱离开来,成为了完全的父亲的孩子、父权体系的产物。从词源学上来说,狄俄尼索斯这个名字的意思是“长得像宙斯的”或“宙斯的爱子”。有一种说法认为,狄俄尼索斯这个形象的产生就与小孩形象的宙斯有所关联。历史学家简·艾伦·赫丽生的《希腊宗教导论》中提到,“在希腊,圣子的形象是后期才出现的,神母和圣子的关系几乎被遗忘了,孩子和父亲的关系是通过神母和处女神的形象体现的。”


对比和总结:

  1. 与库丘林的故事一样,这三次出生赋予了狄俄尼索斯两位母亲以及一位神圣的父亲:珀耳塞福涅、塞墨勒,宙斯。

  2. 在成功的重生前,两个英雄都经历了两次失败的诞生,这是区别于其他“夭折与重生”故事的一个重要元素。

  3. 塞墨勒在故事中扮演了与德齐绨娜一样的角色,她们都象征着凡人世界,喝下含有生命的饮料后,不通过性交就从童贞女变成大腹便便的母亲,成为了夭折神子的容器。只不过狄俄尼索斯自己提供了重生的“种子”,而德齐绨娜的第一次怀孕没有涉及任何物理残余。

  4. 他们的重生与其他形式的“重生”、“转变”密切相关,例如“瑟坦达”和“狄俄尼索斯”的命名。

  5. 他们的父亲都在故事中扮演了比母亲更重要的角色。这两个故事是父权社会的反映,通过将母亲从故事中淡化,来突出父亲的重要性。

  6. 他们的父亲都来自超自然世界,母亲则来自自然世界。英雄通常具有难以归类的特性,他们多半是两个对立世界融合的产物,因此才能更广泛地引起共鸣。不同世界融合的方式有很多种,库丘林和狄俄尼索斯则是典型的由“超自然的受精者,自然的受孕者”孕育而成的,因此他们同时象征着自然与超自然,是两个世界沟通的桥梁。值得注意的是,他们的第一位母亲也都来自超自然,在库丘林的故事中他因此只能成为半神,狄俄尼索斯却拥有完全的神格。

  7. 两个故事中涉及的“受孕”方式相同:当地的公主与远方的“英雄”结合(德齐绨娜和来自外族的舒尔达、塞墨勒和宙斯);与本不可能怀孕的人结合(童贞女母亲);不同种族的结合(神与人);混合式受孕(多次出生和受孕);乱/////伦的结合(德齐绨娜的第二次怀孕被他人认为是和哥哥康丘佛乱////伦的结果)。


威尔士传说《Taliesin》中,Gwion Bach因为害怕被主人惩罚而变成了一颗谷粒,他让自己的主人即第二位母亲吞下自己达成了重生。重生后他被赋予“Taliesin”这个名字,意思是“夺目的前额”(radiant forehead)。后来他被一位威尔士国王抚养长大,成为吟游诗人。顺带一提,十一世纪时,这位诗人开始在传说中变成亚瑟王的宫廷诗人。

威尔士传说中的另一位英雄Lleu Llaw Gyffes在最初是以母亲逃走时丢下的小杂物出现的,他的舅舅将那些东西收进一个盒子里,某天这位英雄突然从那些物品中诞生,完成了他的转变与重生。

根据Pagé的论点,这类“夭折与重生”的诞生故事是以下两种元素的组合:

a. 描写被世界剔除(containment),进而转变和重生的故事类型(a story featuring a pattern of containment, transformation, and rebirth);

b. 一个“可拆分的”第一故事形象,随后将其重构作为夭折的修正(a "detachable" first feature that sets this up as the correction of a failed birth)。

根据Pagé的解释,“containment”在这里可以被理解为一种“缺席”:孩子被过快地剔除出这个世界,以便他可以在更适当或更吉利的时候重生。

Pagé总结道,尽管这一类型的故事广泛出现在世界各地,但以夭折作为第一主题开端,描绘“被剔除、转变和重生”这一系列发展的故事类型,只在印欧语系神话中出现过,因此这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印欧语系模式。

也就是说,在这一标准的“夭折与重生”故事中,一位英雄必须首先经历某种形式的夭折、变换并再次出生,才能完成一个完整的重生。

希腊人和凯尔特人同属于印欧语系,在他们的文化中发生互相影响和传承并不奇怪。某种程度上来说,神话是人类集体无意识和人类共同经验的反映,因此我们才会在不同民族中发现相似的故事、相似的英雄和相似的悲剧。

根据学者Lord Raglan的观点,“传说本身实际上是一个关于族群的故事”,无责任猜想一下,库丘林的故事的原型其实起源于一个私生子,一个母亲无法或不敢说出来历的孩子成为了英雄,他的故事被提升、融合、加工成为了现在的英雄。

而狄俄尼索斯的故事则暗示着一个被谋杀的王子。他的出生是一个父亲和女儿的错误,父亲却打算让这个孩子继承王位,因此皇后决定铲除这个孽子。但是参与了谋杀的不只是皇后的杀手,也许还有王子的护卫,甚至整个城市的人。为了平息王子灵魂的怒火、劝慰他的母亲,人们将他变成神子祭奠他,希望他能安息。当然,也有学者认为这反映了被献祭的俘虏、奴隶,或者是某种祈祷重生的仪式,不过明显是无责任猜想比较暗黑诶嘿。


以下是与主题无关的发散!!!-=≡ヘ(*・ω・)ノ


童/贞/女与无性生殖:

童/贞/女无性受孕的传说比比皆是,除了前面提到的童贞玛利亚之外,芬兰英雄Väinämöinen的诞生(他的母亲Ilmatar被称为天空的童女)、佛陀的诞生(佛陀化为白象从天庭降落到母亲的子宫中)、 姜嫄和华胥的故事(母亲踩了神的脚印后怀孕)都是典型,更不要提希腊神话中女子因为一片云(伊娥的故事)、一阵金雨(Danae的故事)而怀孕的故事了。正如神话学家约瑟夫·坎贝尔(Joseph Campbell)在他的《千面英雄》中所说,“任何不小心吞下的叶子、任何干果,甚至微风的吹拂,都有可能让成熟的子宫受孕。”

童/贞/女在凯尔特文化中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元素。爱尔兰女神布丽吉塔(Brigid或Brighid)在凯撒的《高卢战记》中被称为密涅瓦(Minerva),即罗马化的雅典娜,她同时是贞洁和丰产的象征——每一次生产,都让她变得更加的贞洁。在威尔士传说《马比诺吉昂》中,除了外出领军打仗,国王迈斯(Math)必须将脚放在一个处女的前襟上。

在Anna June Pagé论文中提到了美洲土著的一个故事,《血凝块男孩》(Blood-Clot Boy)。故事中一位被女婿虐待的老人带回一个血块让自己的妻子烹调,但这个血块在锅里化开后却出现了一个男孩,老夫妇养大了这个男孩,这个男孩替老人向他的女婿复仇,随后踏上了自己的冒险旅程。

坎贝尔也提到过一个蚌壳女的故事。女人生下蚌壳,随后在蚌的要求下降它放入了一位叫西尼劳(Sinilau)的男人的浴盆中。西尼劳用椰壳洗澡后将椰壳抛弃,蚌吞下椰壳后生下了孩子。

非常典型的还有桃太郎和《竹取物语》。这些故事通常与“弃子”这个元素有所关联。


诞生故事中的马元素:

汪酱是和一对双生驹一起出生的,和他一样时出生伴着马的还有威尔士神话中的普利德里(Pryderi)。普利德里的父亲是是一位国王,母亲里安农(Rhiannon)则是一位骑着白马出现的女神。出生时普利德里被一只怪手抓走了,却被另一位国王蒂尔农(Terynon)意外收养。这位国王发现自己的一匹母马每年生出马驹时都会被一只怪手抓走,他用剑击退怪手之后发现了婴儿普利德里,并将他带回家收养。

同时,看护新生儿普利德里和里安农的妇人们害怕被怪罪,于是便将狗的血液洒在里安农的衣襟上,又把骨头放在她嘴边,污蔑她吃了自己的孩子。里安农因此被丈夫惩罚,要像马一样将所有来访城堡的客人驮进来,直到儿子回归后才被赦免。

里安农与凯尔特文化中掌管马的女神伊波那(Epona)以及爱尔兰女神玛查(Macha)有所联系,因此普利德里在某种程度上是马的孩子。同时,这个故事也是包含了“夭折及重生”故事的元素,在妇人的谎言中,消失的孩子是被母亲吃下了,这可以看做是一种“夭折”,而他的回归对于他的父母来说则是“重生”。

在印度的吠陀故事中,圣人Atri也是父母乱///伦的产物,因此他的父亲让他的母亲流产了。但当胎儿被扔进地缝中时,Asvins,孪生马神听到地面上传来一阵女人生产时的尖叫,因此拯救了Atri。在这个故事里,同样出现了双生马,但Asvins并不是双生马本身,而是代表马驹的神明。

在印欧语系的传说里常常能发现马的存在,与当时马在印欧文化中扮演的重要角色脱不开关系。马是当时重要的牲畜,狄俄尼索斯的随从中就有半人半马,他们和半人半羊的萨梯一样是丰产的象征;在希腊、印度,太阳战车是由马拉动的;在英国和德国的乡下,人们在丰收时崇拜最年幼的小马驹来祈求来年的丰收……



格式非常不规范的参考文献:

《Birth Narratives in Indo-European Mythology》,Anna June Pagé

《千面英雄》,约瑟夫·坎贝尔(Joseph Campbell),金城出版社(2012)

《夺牛记》,湖南教育出版社(2008)

《俄耳普斯教辑语》,华夏出版社(2006)

《俄耳甫斯教祷歌》,华夏出版社(2006)

《希腊宗教导论》,简·艾伦·赫丽生,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6)

《史前英雄——凯尔特神话》,北京青年出版社(2006)

《Dictionary of Symbols》,Penguin Books(1996)

《欧洲神话的世界》,戴维·李明,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0)

评论 ( 4 )
热度 ( 66 )

© 强制食用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