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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苏】三千个世界里

送给 @小可 太太,和你讨论过苏洛和伊利亚的关系之后出现的脑洞。

我希望在某个世界里,他们能成为对方命运中的变数,也许改变对方,也许为对方所改变,就算不能互相救赎,相识一场就已经是极大的幸运。


三千个世界里


他梦见了星星。

在铺展开来的深紫色背景里,星星的彗尾由冰、尘埃、碎石组成,它们被太阳风胁迫着、跟随在彗星后,逐渐向恒星靠拢。每靠近一点,它们就由于过热挥发、消耗、减损在太空里。随着恒星的光芒遮蔽了这枚星,伊利亚醒了。

他在床上醒来,枕下的马卡洛夫沉甸甸的,下陷到柔软的床铺里。他抽出它,起身,迅速忘掉了那个被巨大恒星笼罩的梦。

但在某些世界里,伊利亚会梦见芦苇草、鸢尾、龙胆紫,他的梦里没有逐渐被恒星吞噬的恐惧,也没有高热的太阳风刮过脸颊,有的只是晃晃悠悠的太阳光班,像雨点一样打在额上。有人用手指轻轻贴上他的眼皮,温柔地抚慰他的困惑与不满。那是妈妈的手指,她拥抱着他,像他仍然躺在她的羊水里。爸爸早就醒了,正在花园里劳作,年轻的父亲直起身子来,看见蜂鸟停在忍冬花上*。

在某些世界里,他比想象中更早的失去了他的父亲。年轻的男人在他出生前便死在西伯利亚的无名雪地里,妈妈带着肚子里的他翻越过高加索山脉,躲避到说着另一种语言的村庄。他在那里学会如何用树枝制作弹弓,用于射击野地里的田鼠。夜里,靠着牛粪作为燃料,他们沉沉睡去,在梦中,他梦见皑皑的白雪,劈头盖脸地落下来,像白纱、像头盖、像裹尸布。雪只顾着下,一声不吭的,安静得如哑巴呵出的气,甚至连些微的响动都没有。

另一个世界里,十岁时,他的父亲上了内政部的黑汽车,从此再也没有回来。卫国战争爆发后,他不顾妈妈的劝阻参加了军队,在被脏雪覆盖的小巷里,用裹着灰布的机枪射击德国人。他用一个几乎穿透肺部的枪伤换来一枚二级卫国战争勋章,妈妈却顾不上笑,只是哭着,用手指磨蹭儿子布满胡茬的脸。

在另外一个世界里,他身上带着父亲的污点进入克格勃,成为了他们最年轻的特工,然而在穿越柏林墙的任务里,他被那个叫作苏洛的美国特工射中了心脏。当他跪倒在地面时,钝痛才一点点蔓延上来,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在格外刺眼的路灯光线中,他看见美国人的皮鞋走到跟前,然后枪响了。当然也有这样的世界:他顺利越过柏林墙接走东德女孩,匆匆赶到的美国人用枪射击他的汽车轮胎,车体打滑,车头撞到一旁的矮墙上,他从另一个车门绕过去,在美国人来得及开第二枪之前打爆了他的脑袋。但是在另一个世界,他和苏洛是在一个诡异的场景下见面的。路灯闪动着,远处有汽车的声音,但近处只有过街老鼠的声响,他首先拔出手枪来,美国人也不慢;他先开了第一枪,美国人随后跟上——他们都击中了对方。在另一个世界,他从来没有遇到过黑发的美国特工,他射杀了一个叫约翰的家伙,顺利完成了那个穿越柏林墙的任务;但在更多的世界里,他走错一步,让美国人钻空子带走了东德姑娘,随后这场较量却被证明为毫无意义,因为他们被塞到同一个困境里,不得不在明争暗斗中勉强合作。

后来,在某些世界里,他为了抢夺磁盘射杀了苏洛;在某些世界里,他先于美国人一步找到磁盘,带回苏联后却发现磁盘里的资料只有一半,另一半则在美国人手里;在某些世界里,他们谁都没能拿到磁盘,伊利亚溺死于意大利工厂的水池,苏洛则被纳粹分子抓住,两周后死于电椅上;但在更多的世界里,他们共同烧掉了磁盘里的资料,再次登上了同一条贼船。

他们去过伊斯坦布尔,去过海牙,去过阿姆斯特丹,去过哥斯达黎加,当然也去过古巴。在某些世界里,他死于敌人的枪下;在某些世界里,美国人替他挡了枪子儿;在某些世界里,他们谁也没有英年早逝,而是熬到那个容纳他们的组织解散,他们回归各自的国家,在此后的任务中打过几次照面,随后再也没有对方的消息;在某些世界里,他们反目成仇;在某些世界里,他们躲避着他人的目光接吻;在某些世界里,他们共同逃避着对彼此的感情;在某些世界里,他们谁也没有说出口;在某些世界里,他们接纳了彼此、改变了彼此,像恒星改变彗尾一样,他们的轨迹交叠、陨石碰撞,他们争吵、冷战、罢休、和解,他们手牵着手走过漫长的岁月,当然首先是遮遮掩掩的,然后变得小心翼翼,直到十几年后,再也没有人会因为他们的性别指指点点,才得以公然牵着手走过街口。

但是在某些世界里,他们有更长的磨合期。他们认识得更早,甚至在学会走路前就知道对方,但那时他们只会用手相互击打,直到过去好多年,伊利亚才在苏洛的引导下懵懵懂懂地学会了亲吻。在某些世界里,他在苏洛说出口之前就爱着他,但他选择把这当成一个秘密,因为他不能相信苏洛的感情。在某些世界里,他依旧没有把自己的爱意说出口,于是带着祝福的红玫瑰到了苏洛的婚礼上,看他亲吻新娘,想象那是自己。在某些世界里,他以为自己讨厌苏洛像讨厌臭虫,但臭虫甩不掉、丢不开,直到有一天他在自己的妄想中发现了他。某些世界里,他们选择在黑暗的小棚屋中偷看爸爸们珍藏的“画集”,却莫名其妙地开始互相抚摸和亲吻。在某些世界里,苏洛在返校节上向他表白,他吓得落荒而逃。在某些世界里,他们笃定对方是彼此的唯一,校园里的混蛋却以此攻击他们,伊利亚和某个高年级的学生大打出手,苏洛漂亮的鼻子也挨了两拳,此后一发烧必定鼻血直流;但在某些世界里,苏洛在校园恶霸出手前就抓起一个灭火器喷了他们一身泡沫,伊利亚则顺手把他们推进喷水池,从此再也没人敢对他们有所非议。

在某些世界里,他们不认识对方,生命像两条平行线;某些世界里,他们也许在街头巷尾擦肩而过,但交集也只是仅此而已;在某些世界里,他们是点头之交;在某些世界里,他们是邻居、同事、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却从未擦出什么火花;在某些世界里,他们是错过的恋人,或者是已逝的爱恋、不能再提的隐疾、不可回想的噩梦、不愿记起的创伤、难以忘却的回忆;他们也许厮守过,也许记恨过,也许思慕过,也许期盼过,但最终都是一场空;也许,他们是彼此的敌手,也许根本记不起对方的名字,也许只是单方的暗恋,也许只见过一个夜晚,天亮就起身互道再见。他们可能在咖啡馆见过、在滴着雨的屋檐下见过、在凶杀现场见过、在肮脏的小巷里见过、在战场上见过、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里见过……

某些世界里,是苏洛梦见了那颗璀璨不灭的太阳,他在梦里被它灼伤了眼睛,以至于梦醒之后只记得白茫茫的光线。他也可能梦见了附子、玫瑰、郁金香。在一个世界里,他在梦中看见自己追逐玫瑰色的清晨,金色的萤火从一人高的草丛里升腾而起,仿佛满天星都落在了原野上。也有一些世界,他什么也没有梦到,男孩居住在布鲁克林,屋子常年漏风,冬天,没有暖气,他只好从小巷里抓来一只猫,和它挤到一起睡。他在那里被人叫着“小爱尔兰佬”长大,然后上过战场、去过西西里、到过东柏林;但在某些世界,世界和平无战事,于是他像每一个男孩那样普通地长大,然后一头跌进花花世界里。他也许会遇见一个叫伊利亚·科里亚金的人,也许不会;也许他们遇见了却对对方一无所知,也许他鼓起勇气在错身而过时抓住了那个人的手,也许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默默看着他消失在街角……更多的世界里,他们相遇了,像两颗陨石相撞,像那个星星的梦,他们拖着自己的彗尾,带着碎冰屑、石块、尘埃——世界变成一团乱麻,就像摩伊拉手中的命运之线。

三千世界的其中一个世界里,叫做苏洛的男孩从床上醒来了。他还记得那个关于恒星的梦,而且隐约觉得自己要去见一个人,虽然还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但也许他能猜一猜。

——也许,也许,在某个世界里,那个人会叫做伊利亚·科里亚金。




*蜂鸟停在忍冬花上:出自切斯拉夫·米沃什,《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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