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食用

污师学徒,
无证驾驶的司机,
中二病的践行者,
刑侦剧、怪力乱神、历史故事的狂热传教者。

【美苏】你身体里的果实

·这个是……动物世界AU,好吧只是小动物AU而已

·其实是个童话,所以请忽略掉犬科动物是色盲这个BUG

·希望lof高抬贵手,没有肉没有肉渣没有肉汤就只有“春天来了,又到了小动物们交配的季节”


你身体里的果实


伊利亚是在寻找浆果的时候遇到苏洛的。冬天时,他的皮毛都褪成白色,只剩脊背上还留有几簇灰色的毛,像花岗岩一样的颜色,此时还没有长出夏季的短毛,但苏洛不一样,他是赤狐,即使在最寒冷的冬天也保留着橙红的毛发。伊利亚想躲,但是四周都是雪,只有光秃秃的岩石,他只能由着赤狐走近自己,看他俯下耳朵、放低身子、尾巴在身后来回摆动——那是狐狸们打招呼的方式。

伊利亚记不起自己的父母是谁,在他还是幼崽的时候,苏洛的父亲将他从巢穴里叼出来带回了家。赤狐从温暖的落叶林迁徙过来,反而把原本就居住在这里的北极狐赶到了更贫瘠的北部,他们体型比北极狐更大,体重是后者的两倍,习性相似、食谱重叠,因此碰到一起就只能变成竞争对手。对于北极狐来说,赤狐不是近亲,而是威胁者,他们会猎杀北极狐、吃掉他们的幼崽,但苏洛的父亲却把一只失去父母的北极狐幼崽叼回了家,和自己的孩子一起抚养。

那年初春,雌赤狐生下五只幼崽,但是只有两只存活,一只叫苏洛,另一只叫做盖比,他们还在蹒跚学步,却立刻容纳了新加入的伊利亚。在等待父母带回吃食的时候,三只小狐狸在温暖的巢穴中打滚、嬉闹、互相把对方撞到在地。刚出生不久的狐狸幼崽长得都差不多,灰扑扑的毛发、短短的耳朵和尾巴,连吻部也还是圆润的,伊利亚也差不多,因此他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一只北极狐。

伊利亚和赤狐幼崽的区别是在三月时显现出来的,那时候苏洛和盖比身上的毛发已经开始显现出红色,耳朵变尖、吻部变长,伊利亚身上的皮毛却变成花岗岩的颜色,耳朵也依旧圆乎乎的。他常常羡慕地盯着苏洛和盖比,甚至为了这点不肯出门。但这时父母的喂食停止,他们必须出门自己觅食,于是伊利亚就跑出洞外,先在泥地里滚一圈,把自己身上弄得看不出颜色。而当伊利亚从灌木和草地跑过时,他蓦然意识到夏天来了,草地上长出白色的、粉色的花,鸟儿从温暖的地区飞来繁衍,它们在悬崖边筑巢、盘旋,三只小狐狸到那里觅食,花上两三个小时来观察最容易下手的猎物。

这时赤狐幼崽已经完全褪掉了灰黑色的毛,整个身子变成橙红色,尾巴尖上带着一点白,那是赤狐的标志,他们用那个来迷惑敌人。伊利亚却越来越像颗炭球,在野外奔跑时常会被其他的北极狐亲近,他们摇着尾巴向他打招呼,但伊利亚一一驱赶那些胆敢靠近他的家伙,把它们撵出赤狐的领地。回到洞穴里,他沮丧又失落,这时,苏洛总是舔舔他的鼻子安慰他。

“你是特别的。”——他几乎能听到苏洛在这样说。

苏洛常常领着盖比到草地里,寻找长着白花的仙女木和四棱岩须,叼着花回来装饰伊利亚灰扑扑的皮毛。这些柔嫩又可爱的白花就像一个预兆,暗示着他和赤狐的不同。赤狐们在六个月大时离开父母开始自立,盖比顺着海岸线一路走到西边,苏洛则坚持要跟着伊利亚一起。两只成年的狐狸待在一起总是会有些摩擦,雄性的气味让他们的血液中都充满焦虑和不满,他们偶尔会打架,在苔原地里把扑倒对方、用牙齿和爪子互相抓挠,但当暴风雪降临时,他们叼着各自的猎物回到巢穴,像小时候那样蜷缩在一起。

第一个冬季降临前,伊利亚浑身变成白色,只剩脊背上还留有几簇灰色的毛,在雪地里奔跑时就像一个雪球,苏洛却依旧带着他鲜亮的皮毛。他始终没能长到苏洛的体型,只堪堪比盖比大上一点儿。他们在第一场雪降临前在苔原上见面了,三只狐狸互相摇着尾巴,分享对方身上的气味。盖比带来一颗漂亮的鹅卵石作为礼物,因为她知道苏洛从小就喜欢这些漂亮的玩意儿,甚至连吃剩的鸟蛋都会细心挑选用来装饰自己的巢穴。她确认过苏洛的气味,面对伊利亚时,却显得十分忐忑。北极狐的皮毛全白了,盖比在他周围团团转,惴惴不安地嗅着他的味道,爪子刮挠着地面。但苏洛始终忽视伊利亚的变化,因为他认为“伊利亚是特别的”。

伊利亚悄悄接近其他的北极狐,看到他们和自己一样拥有圆圆的耳朵、蓬松软厚的白色皮毛、像兔子一样的腿,他们比赤狐更加耐寒,因此能到更远的北部生存,在雪上行走轻松自如。伊利亚再也无法自我欺骗,只好睁开眼认识自己。他离开了赤狐的领地,顺着北极狐的气味迁徙到北方。此后他很少再遇见苏洛,远远地在苔原地里闻到他的味道就会躲开,甚至为此迁徙到更冷的地方,因为他知道赤狐无法忍受那样的低温。

极昼来临时,他在雪地上捕捉旅鼠和吃得浑圆的斑鸠,甚至到海岸边捡拾被海浪冲到岸边的银鱼。他学会独自生活所需的一切本领,包括运用嗅觉追踪藏在地底下的啮齿动物、储存食物、为洞穴准备三个洞口。下一个春天到来时,他性成熟了,而异性的气味随着解冻的森林一起传来,他也像是蛰伏在地底的蝉一样苏醒过来。饱满的果子出生之后就要落地,好让里面的种子能够进入土壤,他也想要传播自己的种子,这种感觉就像是长出了另一副身体,连骨头都换成柔软的草茎。他不受控制,想要四处跑跳,想要在长满仙女木的草地里打滚,想要交配和养育后代,这些都是不能抗拒的本能,然而饥饿驱使他从洞穴里爬出来,去到苔原上觅食。他在雪地上搜寻自己冬天剩下的储备粮,沿路吃掉被北极熊漏掉的美味浆果,就在这时,赤狐从另一个方向轻盈地走了过来。

苏洛变得更加迷人了。他的皮毛像是上过油,有力的四肢轻松地跃过裸露在地面上的石头和灌木丛,吃得圆鼓鼓的肚皮显示他有足够的本领能养活自己。他朝伊利亚摆动自己蓬松的尾巴,亲昵地用尖尖的吻部去蹭伊利亚下巴上的白毛,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叫声。伊利亚想要逃跑,但苏洛在一直后面跟着他,当他想要钻回自己的巢穴时,苏洛也扒着洞口试图探进身子来,伊利亚想要把他顶出去,他就紧紧抓着洞口的土、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苏洛打定主意要跟在伊利亚后面,像讨好雌狐一样围着伊利亚打转。他捉来海鸠、管鼻鹱、黑背鸥或者它们的鸟蛋放在伊利亚面前。虎耳草开花时,他叼来花朵放到伊利亚的窝里,除此之外还有被海水打磨成圆形的玻璃碎片、野鸭绿色的尾羽、鲸鱼雪白的骨头。每当伊利亚不注意时,他就高高跳起把他扑倒在地,想要像小时候那样和他玩耍,但伊利亚不愿意再和赤狐打闹了。他早起去沙地上捕捉旅鼠,那是他最喜欢的食物,苏洛则在一旁追捕北极兔幼崽或者降落失败的海鹦雏鸟,它们摔在地上扭断了脖子,于是赤狐不费吹灰之力就捉到了充足的食物,但他仍不满足,跑去悬崖边捕捉鸟类,冲进聚集在一起的海鸥群把它们驱散。狐狸都是“杀过者”,他们享受追逐和猎杀的快感,即使在食物充足的情况下也会去追赶孱弱的雪兔幼崽和跳跃的啮齿类动物,他们甚至会为了玩耍而杀死整群的黑头鸥。

伊利亚想过要赶走苏洛,但苏洛比他更强壮,体重是他的两倍,如果他赖着不走,伊利亚就拿他没办法。甚至,伊利亚并不想赶走他。晚上,他们蜷缩在洞穴里,苏洛舔着伊利亚的耳朵,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咽声。伊利亚不想承认,但他喜欢苏洛的味道,喜欢他乱捡东西的嗜好,喜欢他总是对猎物挑三拣四,喜欢他在苔原上奔跑时的样子,喜欢他红得发亮的皮毛和那带着一点白的尾巴。尽管所有赤狐的尾巴上都带着白毛,但他依旧会被苏洛吸引,总是忍不住用鼻子去拱那点白色,或者用爪子去拍。北极狐那身漂亮的白毛褪掉了,又变回灰呼呼的煤炭,跑过水洼时,他会加快速度踩碎那个难看的倒影,甚至因为这点不愿意出门捕食。和苏洛待在一起时,他暗暗希望自己和他长着一样漂亮的红色皮毛,他喜爱着苏洛的同时又嫉妒他、排斥他。不需要捕食时,他们就躺在一起打滚,用牙齿轻咬对方的脖颈,像耳鬓厮磨的恋人一样,每当这时,他就会误以为自己还是个无知的北极狐幼崽,待在赤狐的巢穴里,像赤狐一样的活着。

一个月大时,赤狐幼崽离开洞穴外出玩耍,冰雪开始消融,地面上冒出毛茸茸的苔藓和地衣,狐狸父母离开他们外出捕食时,三只幼崽就在巢穴附近捕捉路过的蛾子和檬。苏洛那个时候就是三只狐狸里面最强壮的,他爬到布满驯鹿苔的石头上,盖比和伊利亚想要爬上去时却被他推下来,因为那颗石头上落了一颗北极棉的种子,又厚又大的棉花从白色的地衣里冒出来,像一顶厚厚的帽子。苏洛独占了这颗特殊的石头,用爪子去拨那株北极棉,绒球就滚落下来,正巧落在伊利亚的鼻子上,惹得北极狐幼崽打了一个大喷嚏。盖比在一旁笑得打滚,冷不丁吸进一只蚊子,急得她上蹿下跳。等他们玩累了,就回到洞口晒太阳,然后蜷缩在一起睡觉,好抵御依旧寒冷的气温。

伊利亚无比怀念那个时候,他总是把头搭在苏洛的脖子上的凹陷处,嗅着他的味道,甚至,他会允许苏洛在自己体内成结。在整个荒唐的春天里,他们只顾着黏在一起,亦步亦趋地出行、捕猎、回巢。苏洛在丽石黄衣上打滚时,伊利亚就跳起来把他扑倒,反之亦然。

放纵的季节过去后,北极狐长出纯白的毛发,隐匿在雪地里时连鹰隼也没法分辨出他和一团雪球的不同。某一个早晨,他像突然清醒过来一样慌不择路地逃出了洞穴,但他在雪地里跌倒了,像是没有学过走路一样,他感觉自己的腿被拉长到极限,骨头像被重新焊接的钢铁一样突兀地生疼。雪变得寒冷、风变得难以忍受,他张开眼睛,看见世界变成了五彩,但是四周都被白雪覆盖,目之所及只剩下灰黑与白,色彩于他丧失了意义。他倒在雪地里,发现自己长出了手指,没有爪子、没有绒毛,十根手指聚拢在一起,因为低温正泛着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伊利亚再次醒过来。人类把他当做遇难者,于是把他送到了救助站。在医院的镜子里,他惊喜又难过地发现他失去了自己的毛发,浑身覆盖着海兽一样光滑的皮肤,而且人人都一样。他凑近镜子,用手指触摸他头上的金发,被那光滑的触感吓了一跳。好一会儿,他才鼓起勇气再试一次,拎起那些它们,仔细查看那些光泽,用手指的纹路感受、搓揉、确认它们的质感。他环顾四周,发现人们长着棕色的头发、黑色的头发、金色的头发,甚至还有白色的头发,但对于人类而已,那是衰老的颜色。

伊利亚留了下来,学会了人类的语言和生活方式。他以为自己能像蜕掉皮的蛇一样忘掉过去的生活,但走在人类的街道上,他却总是以为自己走在虎耳草里,立在毛绒绒的肉垫上,而四周是在夏季短暂盛放的花朵,赤狐的耳朵尖是黑色的,从花丛尖露出来,他把鼻尖凑过去,赤狐就痒得抖动耳朵。

城市里有不少赤狐,它们在大街小巷行走,在垃圾桶里寻找食物,当伊利亚走近它们时,它们甚至会停下来与他对视几秒,然而这都只是让伊利亚更加确定了它们都不是他的赤狐。

他变回狐狸跑回赤狐从前的领地,但没有找到他的赤狐,只找到一个被遗弃的洞穴。那里是苏洛在找到他之前居住的地方,里面比伊利亚的洞穴大一倍,摆满带着漂亮纹路的鹅卵石、蓝色的蝴蝶尸体、未知植物的红色种子、被海冰冻住浮到海面上的贝壳、人类丢弃的彩色铃铛……他在里面找到一枚戒指,上面闪闪发亮的石头像是闪烁的雪光,伊利亚把它埋到土里,像埋下一颗种子,然后伏趴在上面睡着了。他再也不会和其他的狐狸依偎在一起了,因为狐狸一生只会有一个配偶,而他已经拥有过,却又丢失了他。

天亮之后,他从那个洞穴爬出来,抖擞皮毛回到人类的城市。远处,太阳已经跃出海面,暖黄的光芒从云层后透漏出来,驱散深蓝色的夜空,但在阳光尚未触及的地方,月亮仍在天空,世界笼罩在轻薄的银白月色下。这副景象奇异又美妙。城市里静悄悄的,只有夜行动物发出细碎的、微小的声响。他竖起耳朵紧紧聆听着,微弱的月光下,有脚步声——一只赤狐从另一个方向轻盈地走了过来。


苏洛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但他的确听他们的同类说过这样的故事,关于狐狸变成人类在人类的社会生活。他在伊利亚离开后才开始意识到自己的这个能力,跟随着温暖的风到达人类的城市时,他惊讶地发现自己能听懂他们的语言。耳朵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言语和声音把他吓了一跳,他逃回安静的旷野中,但温暖的风又把他引向城市。他用了几个星期才适应自己身体里的人类,但第一次试验时仍出了点差错。他没能把狐狸的外表完全褪去,差点把一个路过的老妇人吓得心脏病发作,但等他和老妇人都冷静下来之后,好心的人类替他拨打了救助站的电话,将他送到医院去,他在那里闻到了伊利亚的气味,于是决心留下来。人类送给他一个新身份,好让这个“失去记忆、丧失语言能力”的可怜人能在这里继续生活下去。他持续寻找着伊利亚,询问每一只过路的狐狸。偶尔,他会变回赤狐在月光下穿越城市回到苔原地,又变回人类失魂落魄地回到人类的城市。在他又一次失望而归时,他遇见了他的北极狐,站在月光下,银色的光在他的背毛上跳跃着,像跃出海面的银鱼。

接下来的故事变得顺理成章,他们在人类的世界居住了下来。虽然伊利亚对变回狐狸没有意见,但他显然十分享受自己褪掉了灰扑扑的毛发这个事实。拥有人类的视角之后,他能看到更多的颜色,并且开始热衷于试验各种各样的染发剂。但苏洛变成人类之后的黑发这点让伊利亚十分讶异,为此他在染发剂货柜前犹豫了起码十五分钟,在红色和黑色之间难以决断,最终只好买下两盒染发剂。苏洛对此极其不满,他喜欢伊利亚的金发,总是悄悄拿走那些染发剂,甚至变回狐狸拖着垃圾袋跑出十公里之外丢掉它们。

另一个决定他们在人类社会定居的决定性因素是苏洛的嗜好。成为人类意味着他在选择漂亮玩意儿这件事情上有了更多的选择余地,他开始热衷于逛旧货市场、百货商场、农夫集市,甚至是别人后院的垃圾堆。他在黄昏时分变回狐狸,以他们的家为原点开始巡逻,一旦在垃圾堆里发现有趣的小玩意儿,他就会不顾一切地把它们叼回家。伊利亚对这点毫无概念,甚至,他有点喜欢苏洛的这个嗜好,于是他任由着苏洛胡来,直到赤狐把他们的家变成一个吉普赛洞穴。

但是有一点,伊利亚总是会为此烦恼。狐狸只有在春天才会有交配的欲望,但是人类显然不是如此,对于他们来说,任何季节、任何地点都是对的。如果苏洛在早晨的餐桌上吻他,最后就会变成他们躺倒在餐桌上毫无节制地亲热个不停。尽管伊利亚承认和苏洛交配的体验总是非常美妙,但苏洛显然过分热衷于这件事情了。他像个诗人一样研究伊利亚的身体,而他迟钝的狐狸脑袋迟迟不能承受这样过火的刺激,以至于他们常常会以打架结尾。更好笑的是,几年后,他发现苏洛出了一本诗集,名字叫做《你身体里的果实》。

伊利亚从没看完过那本诗集,在他们的家里,那本麻布面精装书唯一的用处就是被他用来敲击苏洛的脑袋,好在苏洛不在意,那么他就看在他那身漂亮的红皮毛的份上,偶尔下手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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